留题王公谟

檐牙排青冥,眺听脱蒙昧。
居然人境宽,鱼贯出万态。
坐疑天机缄,发露穷琐碎。
圆清入鸟哢,萧洒送客慨。
脱巾晚吾来,静称一榻对。
睨云发高兴,勇欲决猨荟。
胡为淫书史,剩若嗜炙脍。
长年马如狗,埃壒颠毛改。
兹趣恐长负,踽踽依侪辈。
何当拾颓龄,相与寄耨耒。
挽君醉乡衣,枯肺时一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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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翘的屋檐直插入青蓝天际,登高远望耳清目明,全然摆脱了尘俗的昏蒙蒙蔽。
明明身处人居尘世,却觉天地格外宽旷,周遭景物依次铺展,呈现出万千姿态。
坐在这里不禁疑心天地造化原本深藏的玄机,此刻尽数显露,连最细碎的景致都清晰可辨。
圆润清越的声响融入林间鸟鸣,潇洒的意趣消解了游人心中的怅然感慨。
我傍晚时分脱却官巾闲步而来,在静谧的氛围里与一方卧榻默然相对。
抬眼斜望天边流云,顿时生出高远的兴致,几乎要勇猛地拨开猿猴栖居的深林草莽。
我这些年沉湎于经史典籍,嗜好的程度就像常人贪恋美味的烤肉脍丝一样。
常年在外奔波宦游,坐骑瘦得像狗,尘土满面,鬓边的白发都渐渐变了颜色。
这般闲游的雅趣我恐怕长久以来都在辜负,只能孤孤单单地依附于同辈友人周旋。
什么时候能趁着余下的暮年时光,和你一同归隐田园,以耕作为生。
我要拽住你一同沉醉酒乡,让久已干涸的肺腑,时时被美酒浇灌滋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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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檐牙古建筑屋檐边缘翘起的牙状构件,这里代指高翘的屋檐。
  • 青冥青蓝色的高远天空。
  • 鸟哢鸟儿清脆的鸣叫声。
  • 猨荟猿猴栖居的草木深密的林莽,猨同猿。
  • 埃壒尘土、尘埃,代指宦游路上的风尘劳苦。
  • 颠毛头顶的毛发,代指鬓发。
  • 耨耒古代两种农耕农具,这里代指耕田务农的归隐生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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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体诗章法层层递进,开篇从登览的高旷景致落笔,先以夸张的笔触写居所地势的高敞,瞬间将读者从尘俗昏蒙的日常状态拉入清旷的游览情境之中,铺陈出万千景物次第展现的鲜活画面。

诗作由景入情过渡自然,从眼前的清景转向对自身过往生涯的回溯,将多年宦游奔波的倦怠感写得真切可感,“马如狗”的俚俗化比喻,把风尘小吏辗转劳碌的窘迫刻画得入木三分。

结尾处落点于与友人相约归隐的期许,把对闲居生活的向往推向高潮,全诗没有堆砌生僻典故,情感沉挚质朴,是宋代五言古体中融写景、述怀、寄意于一体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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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北宋文人刘弇的文集《龙云集》,是作者宦游期间到访友人王公谟的居所,游览其园林亭台之后题写的留赠作品。

刘弇一生长期担任州县低级官吏,辗转奔波于各地,对宦游的劳苦倦怠已久,这首诗正是他厌倦尘俗束缚、向往闲居田园心境的集中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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