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王适中隐居

樗翁卧南郭,宛是逍遥乡。
朝餐止半菽,暮偃仍绳床。
如松生硗陵,不害材资良。
少也顿绝羁,骎骎躞云庄。
十出九不售,髭根半秋霜。
他时转蓬子,顽嬉过其傍。
那知胸腹中,固自储琳琅。
我曾耳清警,洒落皆天潢。
谓宜神明相,衎衎臻乐康。
胡为乞刀圭,弥年对清漳。
曼容隐成僻,照邻废堪伤。
睡虎与蛰虬,儿童勿轻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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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被称作樗翁的先生高卧在南城外郊,居所宛然是自在逍遥的乐土。
早饭只吃半份杂豆粗粮,夜晚就安卧在简易的绳床之上。
就像青松生长在贫瘠的山陵,丝毫不会损害它优良的资质。
年少时就全然挣脱世俗的羁束,意气风发游息于云气缭绕的山野庄园。
十次外出求仕九次失意不遇,髭须根处早已染上半层秋霜般的白色。
那些像飘蓬一样四处游荡的轻薄子弟,只会嬉闹着从他身旁经过。
哪里知道他的胸臆之间,本来就藏满了稀世的珍宝文采。
我曾经听闻他清越警拔的谈吐,襟怀洒落全然像从天潢倾泻而下的清流。
本以为他该有神明护佑,从容和乐地抵达安康顺遂的境地。
为何还要四处求访仙方药石,整年累月对着清漳水岸消磨时光?
汉代的薛曼容隐居成了天性,初唐的卢照邻染病废身实在令人感伤。
他就像酣睡的猛虎、蛰伏的虬龙,凡俗的孩童千万不要轻易去冒犯轻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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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樗翁对王隐居的戏称,樗是无用的散木,这里是反用其意,赞友人不被世俗所用、全生养性。
  • 半菽指半份杂豆,形容饮食粗淡、生活清贫。
  • 硗陵土壤贫瘠的山陵。
  • 骎骎马奔跑的样子,这里形容意气风发的状态。
  • 琳琅美玉,这里比喻出众的才学与诗文。
  • 衎衎和乐从容的样子。
  • 刀圭古代量取药物的用具,这里代指仙方药石。
  • 蛰虬蛰伏潜藏的虬龙。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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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赠诗以白描起笔,先刻画王隐居安贫乐道的日常状态,又以生于硗陵的青松为喻,直接点出友人资质出众、不因境遇困顿而改其操守的品格,托物言志的手法自然贴切,毫无雕琢痕迹。

诗作中间部分先叙友人怀才不遇的遭际,再以旁人的轻慢反衬其胸藏珠玑的不凡襟怀,情感层层递进,既饱含对世俗庸人不识贤才的批判,也满溢着对友人的知己相惜之意。

末尾两句以睡虎、蛰虬作比,是全诗的点睛之笔,既点明贤士潜藏待时的特质,也暗含对友人终将乘时而起的期许,语短意长,余味不尽。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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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刘弇的《龙云集》,是他任职漳浦一带期间,赠给友人王适中的寄意之作。王适中是北宋中期隐居不仕的处士,才学出众却屡试不第,长期屏居郊野不与世俗往来。

刘弇本人虽进士及第,但仕途辗转多有不顺,因此对王适中怀才不遇的遭际深有共鸣,二人交游论道,刘弇便写下这首赠诗表达对友人品格的敬重与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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