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仰山二十韵

维南斗牛下,万仞耸崔嵬。
日上光先占,江盘势却回。
一方蒙雨露,几处对楼台。
不逐秦鞭去,曾经禹载来。
云生风惨淡,冰泮谷喧豗。
险外烟岚变,深中洞府开。
岩花春灼烁,溪鸟暖毰毸。
飞瀑含清籁,乖龙走疾雷。
平川萧庙閟,半腹邓坛摧。
精蕴琼瑰宝,奇钟杞梓材。
僧轩宜薜荔,樵径怯莓苔。
旁睨龙洲橘,前瞻庾岭梅。
仙经饶地脉,赋笔让天台。
神物多灵贶,农田少旱灾。
隐居须独行,吟咏亦难才。
何客能依止,伊余敢语哉。
一麾成系滞,四友阻游陪。
未脱红尘累,徒嗟白发催。
梦频生枕席,赏每倒罇罍。
预恐瓜时代,图归作醉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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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处南方斗牛星的分野之下,万仞高峰巍峨耸立。
朝阳升起时它最先承接天光,江流盘旋至此便折回了流向。
整方土地都蒙受雨露滋养,多处景致正对着山间楼台。
它不曾被传说中的秦帝赶山鞭驱走,早在大禹治水时就已载入典籍。
云气翻涌时风声凄清,冰面消融后山谷里水声轰鸣。
险峰之外烟岚瞬息万变,山腹深处藏着的洞府豁然敞开。
山岩上的春花在春日开得明丽,溪边的水鸟在暖风中舒展羽毛。
飞瀑流淌裹挟着清越的声响,迅疾的山雨像乖龙裹挟着疾雷奔走。
平旷处古老的萧氏庙宇幽闭,山半腰的邓仙古坛已经倾颓。
天地精华蕴藏着琼瑶般的珍宝,山川奇气汇聚出杞梓般的良材。
僧人的轩阁旁长满了薜荔,樵夫的小径上覆满莓苔让人难行。
侧身就能望见龙洲的香橘,抬眼便可以看到庾岭的寒梅。
修仙的典籍里盛赞这里的地脉灵秀,写赋的文笔都要愧让此地胜过天台。
山中神灵多降下福佑,山下的农田很少遭遇旱灾。
想要隐居在此必须独自践行,要吟咏这般胜景也难觅合适的人才。
有哪位高士能在此栖留,我哪里敢妄加评议这里的风物呢。
如今我身受官麾束缚滞留宦途,昔日同游的好友没法相伴同游。
我还没能挣脱红尘俗务的牵累,只能空自嗟叹白发被岁月催出。
多少次在枕席上梦到此地,往日游赏时每每把酒杯倒空。
只等任期结束的那一刻,我定要归隐此地,以醉饮为乐。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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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崔嵬形容山势高峻巍峨的样子。
  • 秦鞭传说中秦始皇的赶山鞭,相传秦始皇曾用此鞭驱赶天下名山。
  • 禹载指大禹治水时记录山川地理的典籍记载。
  • 喧豗形容水流轰鸣、声响嘈杂的样子。
  • 毰毸形容鸟类羽毛舒张、披散的样子。
  • 灵贶神灵降下的福佑、恩赐。
  • 一麾指出任地方官员的符节,代指宦游为官。
  • 瓜时典出《左传》,指官员任期届满、可以归家的时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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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排律结构严整,对仗精工,是宋代中期咏物写景长诗的代表性作品。全诗前十六韵铺陈仰山的地理形胜、古迹风物,从天光江流写到洞壑花鸟,再到祠庙物产,层层铺展,秩序井然,毫无堆砌板滞之感,将仰山的灵秀奇绝描摹得淋漓尽致。

诗作最后四韵由景及人,自然转入自身怀抱的抒发,将宦游的拘牵之憾、对山林归隐的向往之情和盘托出,前面大段的景物铺陈都成为了后文情志的铺垫,情景衔接自然流畅,既体现了刘弇作为江西派诗人锤炼字句的功力,也饱含着真挚的个人情感,读来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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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排律是北宋诗人刘弇任职袁州萍乡县令期间所作,收录于其文集《龙云集》中。

仰山位于今江西宜春境内,是禅宗沩仰宗的祖庭所在地,自古便是赣西著名的形胜名山,刘弇公务之余遍历仰山风物,铺陈山景、追怀古迹,写下这首二十韵的咏山长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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