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曲池

昔帝樯乌下日边,曾留清跸此蹁跹。
鱼龙窟暗浮春涨,凫雁行低破暝烟。
星阁摧颓空岁月,芜城埋没旧山川。
后庭一曲陈家破,更看当年水调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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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帝王的御船从天边的帝都驶来,曾经在此停留车驾留下翩然的行迹。
鱼龙潜藏的幽暗深窟浮动着春日涨起的水浪,野鸭大雁低飞的行列冲破了傍晚的烟霭。
当年的高阁早已倾颓荒废,徒然空耗悠悠岁月,荒芜的故城掩埋了旧时的秀美山川。
《玉树后庭花》一曲唱罢陈朝便宣告覆灭,如今还能看到当年的《水调》曲调在世间流传。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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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樯乌古代船桅杆上设置的乌形风向标,此处代指帝王出行的御船。
  • 清跸古代帝王出行时清道戒严的制度,此处代指帝王的车驾。
  • 蹁跹形容步履轻盈回旋的样子,此处指帝王游赏时从容闲适的行迹。
  • 凫雁野鸭与大雁,泛指水鸟。
  • 摧颓指建筑倾颓荒废,破败不堪。
  • 芜城指历经战乱后荒芜的城邑,此处代指荒废的扬州故城。
  • 后庭一曲即《玉树后庭花》,为南朝陈后主所作的乐曲,后世将其视作典型的亡国之音。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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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怀古诗以今昔对照为核心艺术脉络,开篇先回溯九曲池作为帝王行幸之地的昔日繁华盛景,随即笔锋陡转,描摹当下池畔荒寒寥落的自然景象,不着一字直接言明沧桑,却将世事变迁的虚无感暗寓在景物描写之中。

颈联进一步将视野从九曲池拓展到整个扬州故城的兴衰,曾经的华美星阁、秀美的山川尽数埋没在荒草与流逝的岁月之中,把历史的厚重感推向更深层。尾联引入陈后主逸乐亡国的典故,点出沉溺声色必然覆亡的历史教训,看似平淡收束,实则暗含对当朝统治者的讽喻劝诫,全诗用典妥帖自然,意境沉郁苍凉,是宋代怀古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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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后期诗人刘弇漫游江淮地区,途经扬州凭吊六朝旧迹时创作的咏史怀古作品。

扬州九曲池是六朝时期著名的皇家园林遗存,隋代也曾是隋炀帝游幸的场所,到北宋时池苑早已荒废,只剩残迹,诗人登临遗址抚今追昔,有感于历代王朝兴衰交替的规律,写下了这首沉郁的怀古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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