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迁

秦观 · 宋代 · 律诗

子长少不羁,发轫遍丘壑。
晚遭李陵祸,愤悱思远托。
高辞振幽光,直笔诛隐恶。
驰骋数千载,贯穿百家作。
至今青简上,文彩炳金雘。
高才忽小疵,难用常情度。
譬彼海运鹏,岂复顾缯缴。
区区班叔皮,未易议疏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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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迁年少时性格豪放不受拘束,年少出游踏遍了名山大川。
晚年遭遇为李陵辩护的灾祸,心中郁积的愤懑想要寄托于遥远的著述事业。
高妙的文辞振发了历史中被埋没的幽隐光芒,刚直的史笔毫不避讳地诛伐隐匿的奸恶。
《史记》的叙事纵横驰骋数千年的时光,贯穿整合了诸子百家的著作精华。
直到如今在史书的竹简之上,它的文采依然像涂了金砂的颜料一样光彩炳耀。
这样的高才偶尔出现一点小的瑕疵,本就难以用常人的情理去衡量揣度。
就像那乘着海运扶摇直上的大鹏鸟,哪里还会去在意地面上的猎网和箭矢呢。
见识浅陋的班彪,实在是不容易评议司马迁的疏漏之处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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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子长司马迁的字,此处以字代指司马迁本人。
  • 发轫拿掉支住车轮的木头,使车前进,代指出游、启程。
  • 李陵祸指司马迁为战败投降匈奴的李陵辩护,触怒汉武帝,被处以宫刑的灾祸。
  • 愤悱心中郁积的愤懑与不平,语出《论语》“不愤不启,不悱不发”。
  • 直笔指古代史官修史不隐讳史实,如实记录的优良传统。
  • 青简古代没有纸张时用来书写的竹简,后世代指史书。
  • 金雘金色的赤石类颜料,古代用来涂饰器物,此处比喻文采光彩夺目。
  • 缯缴系着丝绳用来射鸟的短箭,代指捕猎的工具,此处喻指世俗的束缚与非议。
  • 班叔皮东汉史学家班彪的字,他曾作《史记后传》,也曾评议司马迁著书存在疏漏的问题。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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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咏史诗中评价司马迁的代表性作品,全诗没有落入泛泛咏史的俗套,而是从人格与史学成就两个维度对司马迁进行了高度肯定。

诗人以《庄子》中“海运则将徙于南冥”的大鹏为喻,将司马迁从世俗评价的桎梏中超拔出来,认为其宏大的精神格局本就不会被常人的非议所局限,最后以班彪的浅见作为反衬,进一步凸显出司马迁不可企及的伟大。全诗语言沉挚,议论精警,既饱含对前贤的推崇,也暗合了秦观自身在党争中被世俗非议的人生感慨,咏史与抒怀实现了高度的融合。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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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文学家秦观所作的咏史名篇,收录于《淮海集》的人物咏史系列中。

秦观身处新旧党争激烈的北宋中后期,自身多次遭贬,仕途坎坷,因此对司马迁蒙冤发愤著书的人生际遇有着强烈的共情,这首诗正是他借评价司马迁的史学成就,抒发自身对理想人格的推崇与对世俗偏见的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