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者

秦观 · 宋代 · 诗

块然一气初浑沦,散作六物相吐吞。
主承客御胜复存,是为万物疾病原。
寥寥空陂游冤魂,诲此法术成轩辕。
金书玉册要不烦,焕如星宿不可扪。
时迁圣徂遂幽昏,弊俗窃以资利源。
余尝感槩期明论,世无妙质孰与言。
因君乞诗置屋轩,聊复援笔赋本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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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间最初是浑然一体的元气,分化成风寒暑湿燥火六气相互流转吞吐。
主气承接、客气制御,五行胜复的规律并存,这便是世间万物产生疾病的根源。
空旷荒野里游荡着无数枉死的冤魂,黄帝正是为了救度众生才创制了医道。
上古流传的医典要义简明不繁琐,光彩如同天上的星宿,凡俗之手无法触碰。
时代变迁圣人逝去,医道便日渐幽暗昏乱,浅薄的庸俗之人窃借医术作为牟利的门路。
我曾经感慨期盼有明晰的医道论述问世,可世间没有资质出众的医者,又能和谁去探讨这些道理呢。
承蒙您向我求诗要悬挂在屋轩之中,我姑且提笔写下这些文字,追溯医道的根本。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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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浑沦指天地开辟前浑然一体的元气状态。
  • 六物即中医所说的六气:风、寒、暑、湿、燥、火,是致病的六种外因。
  • 胜复中医五运六气学说的核心概念,指五行之气相互克制、报复的运行规律。
  • 空陂空旷的荒坡。
  • 轩辕即黄帝,传说中上古医道的创制者,中医药典籍《黄帝内经》便托名黄帝所作。
  • 金书玉册指上古流传的珍贵医典。
  • 圣徂圣人逝去,这里指上古精通医道的圣贤不再出现。
  • 感槩即感慨,是古时“感慨”的异体写法。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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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秦观一贯婉约感伤的创作风格,以议论为诗,融合了道家元气本体论与传统中医的核心理论,展现出诗人经世致用的儒者担当。

全诗从宇宙生成的高度追溯医道起源,没有陷入细碎的方术罗列,而是直指“医道本为救民而非牟利”的核心本质,对当时庸医逐利的弊俗作出尖锐批判。

作品整体语言质实厚重,逻辑层层递进:从天地元气到疾病成因,从圣贤创医到后世道衰,最后点明作诗的初衷是正本清源,在宋代咏医题材的诗作中属于思想性与艺术性兼备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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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秦观中年时期的题赠作品,收录于《淮海集》卷六。

北宋中后期市井庸医泛滥,多数人不通医理却借行医牟取暴利,导致大量普通百姓因病枉死,秦观本人素来通晓儒道医理,对这种现状十分不满。恰逢一位品行端正的医者友人新建居所,向秦观求题诗来装饰屋宇,秦观便借此机会写下这首诗,阐发自己对医道本源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