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酒四首·其三

秦观 · 宋代 · 绝句

客从南方来,酌我一瓯茗。
我酌初不啜,强啜且复醒。
既凿浑沌氏,遂出华胥境。
操戈逐儒生,举觞还酩酊。

译文

收起
有位客人从南方远道而来,给我斟上了一杯好茶。
我起初捧着茶盏不肯喝,勉强喝了几口之后神志反倒清醒了。
就像给混沌凿开了七窍一般,我瞬间从酣睡的华胥梦境里脱身出来。
我索性拿起酒盏追着同坐的儒生劝饮,几杯下肚又很快醉意醺醺。

注释

收起
  • 瓯茗瓯是小型的杯盏,茗即茶,一瓯茗就是一杯茶。
  • 饮、喝。
  • 浑沌氏出自《庄子·应帝王》,传说中没有七窍的上古神,被倏忽凿开七窍后便死去,这里代指此前混沌酣醉的状态。
  • 华胥境出自《列子·黄帝》,黄帝梦游华胥氏之国,是传说中恬淡安宁的理想梦境,这里代指此前沉眠的醉乡。
  • 操戈手持长戈,这里是戏指自己拿起酒盏狂饮的放浪姿态。
  • 古代的青铜酒具,这里代指酒杯。

赏析

展开
这首诗连用多个道家典故,以戏谑反常的笔调写醒醉之间的状态,完全跳出了一般咏茶咏酒诗的俗套。

常人饮茶是为了解醒,诗人却怕清醒之后要直面失意的现实,所以被茶激醒之后反而要急着重新逃入醉乡,看似违背常理的行为,恰恰暗合了他不愿面对残酷现实的深层痛苦。

末句“操戈逐儒生”用夸张的反讽手法,把文人饮酒的寻常情态写得极具张力,满纸佯狂的背后,藏着秦观在党争漩涡中无力自保的深沉悲慨。

创作背景

展开
这首诗收录于秦观的《淮海集》,是他晚年被贬闲居时期的遣怀作品。

北宋后期新旧党争倾轧激烈,秦观作为旧党人物接连遭贬,仕途彻底断绝,只能在饮茶饮酒的日常琐事中寄托胸中郁积的不平,以佯狂放浪的姿态消解现实带来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