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裴仲谟放兔行

秦观 · 宋代 · 诗

兔饥食山林,兔渴饮川泽。
与人不瑕玼,焉用苦求索。
天寒草枯死,见窘何太迫。
上有苍鹰祸,下有黄犬厄。
一死无足悲,所耻败头额。
敢期挥金遇,倒橐无难色。
虽乖猎者意,颇塞仁人责。
兔兮兔兮听我言,月中仙子最汝怜。
不如亟返月中宿,休顾商岩并嶽麓。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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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饥饿时在山林间觅食,口渴时便到河川水泽边饮水。
它们对人类没有丝毫冒犯过错,哪里用得着苦苦追捕求索。
天寒地冻百草都枯萎死去,野兔陷入的困境是何等急迫。
头顶有苍鹰俯冲捕猎的灾祸,身下有猎犬追咬的厄运。
即便死去也不值得悲伤,最羞耻的是被擒时撞破头额的狼狈。
有幸遇到愿意挥金赎买的善人,友人倒空钱袋也没有半分难色。
此举虽然违背了猎人的本意,却很好践行了仁人应尽的善责。
兔子啊兔子你听我一言,月中的嫦娥仙子向来最是怜爱你。
不如赶快返回月宫栖息,不要再留恋商山岩壑和岳麓山野。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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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瑕玼本指玉上的斑点瑕疵,这里引申为过错、冒犯。
  • 见窘被逼迫、陷入困窘的境地。
  • 黄犬厄被猎犬追咬的厄运,黄犬这里特指猎犬。
  • 倒橐倒空钱袋,这里指拿出全部钱财来赎买野兔。
  • 违背、不符合。
  • 践行、补足。
  • 亟返赶快返回。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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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野兔的生存境遇为核心叙事线索,前半段层层铺陈野兔在世间面临的重重危机,将苍鹰盘旋、猎犬围堵、人类追捕的生存绝境刻画得淋漓尽致,满含对弱小生命的深切共情。

后半段诗人直接对野兔发声,劝其返回月宫仙府躲避世间祸端,既呼应了古代玉兔居月的传统神话意象,也暗讽了人世之中处处遍布陷阱、难以容身的现实,把普通的放生主题升华为对黑暗世道的委婉批判。全诗语言质朴直白,情感真挚恳切,跳出了秦观词作常见的婉约柔媚风格,彰显出诗人仁及草木的温厚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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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祐年间,当时秦观正在蔡州担任学官,同僚裴仲谟狩猎时捕获野兔,心生不忍将其放生,便创作《放兔行》记录此事。

秦观素来秉持仁民爱物的处世理念,读到裴仲谟的原作后深为共鸣,于是写下这首和诗,既赞美友人的放生善举,也寄寓了自己对所有弱小生命的体恤与关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