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清道中还寄子瞻

秦观 · 宋代 · 诗

投晓理竿栧,溪行耳目醒。
虫鱼各萧散,云日共晶荧。
水荇重深翠,烟山叠乱青。
路回逢短榜,崖断点孤翎。
丛薄开罗帐,沦漪写镜屏。
疏篱窥窅窕,支港泛笭箵。
远溆依微见,哀猱断续听。
梦长天杳杳,人远树冥冥。
旅思摇风旆,归期数月蓂。
何时燃蜜炬,复听閤前铃。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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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晓时分我整理好船桨,乘船沿溪而行,耳目都觉清爽清醒。
水中虫鱼各自悠然散游,白云与朝日相映,光亮澄澈。
水下的荇草层层叠叠满是深翠之色,雾中的山峦重重错落,遍是青翠。
道路转弯处遇到短小的渔船,山崖断缺处飞过孤鸟的身影。
丛生的草木如同铺开的罗帐,水面的涟漪像在镜屏上描画波纹。
透过稀疏的篱笆能窥见幽深的景致,分支的港汊里漂浮着捕鱼的竹篓。
远处的水畔依稀隐约可见,猿猴的哀啼声断断续续传入耳中。
旧梦悠长,天空辽远无边,故人相隔遥远,树木都显得晦暗幽深。
羁旅的愁思如同风中飘摇的旗旆,算来归期已过,时光流逝数月。
什么时候我们能重新点燃蜡烛,再一同聆听官署阁前的铃声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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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投晓临近拂晓,天刚亮的时候。
  • 竿栧船桨,代指行船的用具。
  • 萧散悠闲散逸的样子。
  • 晶荧光亮闪烁的样子。
  • 水荇即荇菜,一种水生草本植物,叶片浮于水面,多呈翠色。
  • 短榜小桨,这里代指短小的渔船。
  • 孤翎离群的飞鸟,翎本指鸟羽,这里代指飞鸟。
  • 丛薄丛生的草木。
  • 沦漪水面的涟漪,细小的波纹。
  • 窅窕幽深遥远的样子。
  • 笭箵竹制的捕鱼器具,也代指小型渔船。
  • 远溆远处的水边洲畔。
  • 哀猱哀鸣的猿猴,猱是古书中记载的一种猿类动物。
  • 杳杳辽远幽深、望不到边际的样子。
  • 冥冥昏暗幽深的样子。
  • 风旆风中飘摇的旌旗。
  • 月蓂即蓂荚,古代传说中阶前的瑞草,随月的朔望生死,这里代指日月推移、时光流逝。
  • 蜜炬蜡烛的美称,古时以蜂蜡制烛,故称蜜炬。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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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秦观纪行怀友的代表作品,全诗以铺陈的手法次第展开沿溪行旅的所见所闻,从拂晓启程的清爽感写起,将水畔虫鱼、云日翠色、山光水态等诸多意象次第铺排,用词细密精准,色彩明丽鲜活,尽显江南水乡春日的温润生机。

诗作前大半部分全摹景状,看似不着情意,实则所有景致都浸染着诗人行途中的悠然心绪,到后半部分自然由景入情,从眼前的杳远天色、冥冥树色,过渡到对远方友人的思念,羁旅之思、怀人之绪层层漾开,末尾以期盼重聚、共听阁铃的生活化场景收束,温厚真挚,余味悠长,尽显苏秦二人相知相契的深厚交谊。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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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丰年间,当时秦观漫游吴越,行至浙江德清境内的水路途中,因思念挚友苏轼而写下这首寄赠之作。

秦观与苏轼交谊极深,二人亦师亦友,此时秦观正结束一段游历返程,沿途所见清丽溪山景色,触发了他对苏轼的深切思念,遂以诗代柬,向友人传递自己的行旅见闻与相念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