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朱李二君见寄二首·其一

秦观 · 宋代 · 绝句

东阡北陌坐淹时,偶为高风振羽仪。
十丈莲花开处远,三年楮叶刻成迟。
鬓毛但速安仁老,钱粟难输曼倩饥。
尚赖故人遥省忆,发挥春色有新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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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田间南北小路上久久闲居消磨时日,偶有清劲长风拂过,仿佛振起了我沉寂已久的风采。
十丈高的神莲盛放的地方遥不可及,就像传说中雕刻楮叶那样,要耗上三年才能雕成,成事总是格外迟缓。
鬓边的白发比当年潘安仁衰老得还要快,俸禄微薄连钱米都难以供给,像东方曼倩那样常受饥寒之苦。
所幸还有远方的老朋友惦念着我,寄来满含春意的新诗,为我黯淡的生活添了鲜亮的亮色。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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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人和诗的一种方式,严格依照所和原作的韵脚次序来创作诗词。
  • 东阡北陌泛指田间的南北小路,这里代指乡野闲居的环境。
  • 淹时久留,长时间消磨时日。
  • 羽仪原指鸟类的羽翼,后引申为人的风采、威仪。
  • 三年楮叶出自《列子·说符》,讲宋人用三年时间雕刻出一片可以以假乱真的楮树叶,形容行事耗费极久、成事艰难。
  • 安仁西晋文学家潘岳,字安仁,他早衰,三十余岁便生白发,后世常以“安仁老”代指鬓发早白、年华虚耗老去。
  • 曼倩西汉文学家东方朔,字曼倩,他在朝中久居低位,俸禄微薄,常有饥寒之叹,这里秦观用以自比。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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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律通篇用典贴切自然,毫无堆砌痕迹,将自身的失意境遇层层铺展,沉婉的情绪流动得十分顺畅。

前两联写闲居乡野的状态,既叹十丈神莲高远、理想难及,又叹成事迟缓、岁月虚耗,沉郁的失意感已经透出纸面。颈联连用潘岳、东方朔两个典故,精准对应自己鬓发早白、官贫俸薄的处境,用来自况毫无违和感。尾联笔锋一转,从自伤转向感念故人的情谊,在通篇的寒苦失意底色上添了一抹暖意,收束得温厚从容,很能体现秦观后期诗作深挚婉约的典型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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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哲宗元祐后期,当时秦观因新旧党争牵连,仕途困顿,久居卑位,生活清贫。

朱、李二位友人先寄赠诗作慰问他,秦观便依照原作的韵脚写下这组唱和诗,既抒发自己失意潦倒的境遇,也表达了对友人惦念的深切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