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足轩二首·其一

秦观 · 宋代 · 绝句

长年忧患百端慵,开斥僧坊颇有功。
地撤蔽亏僧界净,人除荒秽玉奁空。
青天并入挥毫里,白鸟时兴隐几中。
最是人间佳绝处,梦残风铁响丁东。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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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年深陷忧患之中万事都倦怠懒为,我整治清理废弃的僧坊颇有成效。
地面上遮挡天光的杂物全部撤去,僧院地界清净,清除荒秽之后庭院像清空的玉匣一般澄澈。
整片青天的清朗景致全都纳入我提笔书写的意趣之中,时常有白鸟飞过,我倚着几案抬眼便能望见。
这实在是人世间最绝妙的佳境,从残梦中醒来,只听见檐下铁马叮咚作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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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百端慵指对方方面面的诸多事务都生出倦怠慵懒的情绪。
  • 开斥僧坊指对废弃荒芜的旧僧坊进行清理、整治、开拓。
  • 蔽亏指遮挡视线、遮蔽天光的杂物,也指空间被遮挡后出现缺损的状态。
  • 玉奁原指精致的玉制镜匣,这里用来比喻清空杂物之后澄澈明净的庭院空间。
  • 隐几倚着几案,“隐”这里是凭倚的意思。
  • 风铁即檐马,也叫铁马,是悬挂在屋檐下的铁片,风起时会相互碰撞发出叮咚声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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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体现了秦观一贯清隽淡远的创作风格,没有激烈的情绪宣泄,而是将饱经忧患之后的倦怠心境,融入到整治居所、安享闲适的日常书写之中。

诗歌从整治僧坊的实绩写起,先写物理空间的清扫,撤去遮蔽、除去荒秽,将原本芜杂的空间变得像玉匣一般空明澄澈,实际上也是在清扫内心的杂念,为自己构建一处安放疲惫精神的栖居地。后两联由实入虚,将青天纳入挥毫的意趣,看白鸟从几案前飞过,把人与自然的交融写得浑然无迹,最后以梦醒之后风铁叮咚的细碎声响收束全诗,以动衬静,余韵悠悠,将闲适恬淡的氛围烘托到极致,尽显诗人在纷扰世事之中寻得一处安闲的满足与惬意。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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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祐年间,当时秦观担任蔡州教授,仕途尚未遭遇后来的严重贬谪,但多年辗转奔波、饱经忧患的他早已心生倦怠。

他将居所旁废弃荒芜的旧僧坊重新整治清扫,辟为闲居休憩的轩室,取名为“睡足轩”,这首诗便是轩室落成之后的题咏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