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陵五题次韵子由题九曲池

秦观 · 宋代 · 绝句

萧瑟通池閟茂林，岸傍无复属车音。
涵春似恨隋家远，涨晓疑连蜀井深。
斗草事空烟冉冉，司花人远树阴阴。
劳生俛仰成陈迹，纵有遗声可用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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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寥冷落的九曲池被茂密林木深深掩蔽，池畔再也听不到当年隋帝随行车队的车声。
池水涵容着无边春色，仿佛在怅恨隋代早已远去，拂晓水势上涨，几乎要和幽深的蜀井连成一片。
当年此地春日斗草的乐事早已消散，只剩烟气悠悠飘荡，传说里司掌百花的旧人早已远去，只剩林木浓荫沉沉。
人生在世匆匆俯仰之间就成了过往陈迹，即便留有当年的遗事传闻，又哪里值得费力去探寻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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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陵古代郡名，即北宋时期的扬州，是江淮一带的历史文化名城。
次韵古人和诗的一种方式，严格依照所和诗作的原韵用字、先后次序来创作，也叫步韵。
九曲池古迹名，位于扬州西北，相传为隋炀帝开凿的池苑，是隋代江都宫的核心组成部分。
閟（bì）掩蔽、闭锁，这里指荒池被林木环绕遮蔽。
属车也叫副车，是古代帝王出行时的随行车辆，这里代指隋炀帝巡游江都的车驾仪仗。
斗草古代流行的春日民间游戏，多为女子参与，这里代指隋代江都宫中的游乐旧事。
司花人相传隋炀帝巡游江都时，曾命宠爱的袁宝儿司掌宫中珍稀花卉，号为司花女，这里代指隋代旧人。
劳生出自《庄子》，指辛劳奔波的人生。
俛仰同“俯仰”，形容时间极为短暂，一低头一抬头的工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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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怀古诗没有落入一般咏隋诗作刻意批判隋炀帝荒淫亡国的俗套，而是以清冷幽寂的笔调，将眼前九曲池的荒寒景致与千年前的帝王旧事自然勾连，全无说教气。

全诗中间两联对仗精工，“烟冉冉”对“树阴阴”，叠词的使用渲染出迷离怅惘的氛围，把抽象的历史虚无感具象化为可触可感的眼前景致，情景交融浑然无迹。

末尾二句跳出一般怀古的兴亡叹惋，转而指向对普遍人生意义的思索：哪怕是盛极一时的帝王功业，也不过俯仰之间便成陈迹，即便有零星遗事流传，也不必刻意追觅，暗合了苏轼、苏辙兄弟所倡导的随缘自适的人生态度，也体现出秦观诗作深婉沉郁的典型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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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秦观《广陵五题》组诗中的作品，广陵即宋代扬州，九曲池是扬州著名的隋代遗迹，相传隋炀帝曾在此营建亭宫、泛龙舟游赏，是六朝以来文人怀古的经典题材。

宋神宗元丰八年，秦观在扬州游历，时苏辙（字子由）先作《题九曲池》一诗，秦观依原韵次序酬和，借凭吊隋代旧迹抒发历史兴亡与人生倏忽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