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陵五题·次韵子由题光化塔

秦观 · 宋代 · 绝句

古佛悲怜得度人,应缘来现比丘身。
水流月落知何处,花发莺啼又一春。
方外笑谈清似玉,梦中烦恼细如尘。
老僧自说从居此,却悔平时事远巡。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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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佛心怀悲悯怜念世间众生,为接引有缘人化现为比丘的身形。
流水逝去月轮西沉不知归向何处,花开莺啼之间转眼又是新的春景。
世外之人的谈笑清透得如同温润美玉,尘世间如梦般的烦恼细碎得堪比微尘。
寺中的老僧自述长久以来安居在此,反倒后悔从前总为俗事四处奔波远游。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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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广陵古代地名,即今天的江苏省扬州市,是汉唐以来东南地区的重要都会。
  • 次韵古人和诗的常见方式,严格遵照所和原作的原韵、用韵次序来创作新诗,也叫步韵。
  • 比丘身比丘是梵语音译,指受过具足戒的男性出家人,此处指佛为度化众生化现出来的僧人形相。
  • 方外本义指尘世之外,这里特指出家修行的出家人,也可指代远离世俗纷扰的世外境地。
  • 远巡指为了俗务、宦游等事四处远行奔波。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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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浸润着浓厚的禅意,从光化塔所依的佛寺落笔,开篇便以佛理点出慈悲度世的内核,将古塔的宗教属性自然带出,毫无生硬之感。

中间两联对仗极为工整,以流水月落、花发莺啼的寻常时序景物,暗合世事无常、岁月迁流的禅家义理,又以清似玉的方外笑谈对细如尘的梦中烦恼,将世俗与出尘两种状态做了鲜明对照,意象清透灵动。

尾联借老僧的口吻收束全诗,以老僧悔于早年四处远巡的感慨,暗喻对奔波于功名利禄的世俗生活的厌弃,藏而不露地抒发了诗人自身向往安居静处、消解尘烦的人生志趣,语淡而情深,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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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丰年间,秦观漫游广陵(今江苏扬州)期间,属于《广陵五题》组诗中的作品,是和苏辙(字子由)题光化塔的原作相唱和的次韵篇目。

当时秦观尚未登第,辗转漫游江淮一带,常与文友交游往来,探访寺观古迹,借禅理抒发自身对世事浮沉的真切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