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蔡天启赠文潜之什

秦观 · 宋代 · 律诗

蔡侯饱学困千釜,濯足清江起南土。
剧谈颇似燕客豪,快夺范雎如坠雨。
东城桥梓未足论,栢直何为口方乳。
蒋侯山中伴香火,三年不厌长蔬苦。
平生瑰玮有谁同,要得张侯三日语。
昼闲那自运甓忙,时清不用闻鸡舞。
桓荣欢喜见车马,书册辛勤立门户。
要当食肉似班超,猛虎何尝窥案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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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天启学识渊博却久居贫困,在清江洗去尘俗从南方故土脱颖而出。
他畅谈时颇有战国燕地侠客的豪放气度,论辩锋快压倒范雎,言辞倾泻如同骤雨。
东城的平庸世家子弟根本不值一提,柏直这样的庸才怎会有方正刚直的贵相。
蒋元当年在山中与香火相伴,多年来甘于清苦,吃斋食蔬也毫无厌烦。
平生品格瑰伟卓绝无人能比,只盼能和张文潜畅谈三日尽抒胸臆。
白日清闲哪里需要像陶侃那样运砖自苦,时世清平不必效仿祖逖闻鸡起舞。
就像汉代桓荣晚年见到显贵的车马满心欢喜,靠多年苦读诗书光耀门楣。
应当像班超那样立功封侯志在万里,猛虎从来不会只盯着案上的食器贪图小利。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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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千釜釜是古代容量单位,困千釜指家中储粮不足千釜,形容生活清贫。
  • 濯足本指洗去脚上的污垢,此处代指超脱世俗尘累。
  • 剧谈畅快淋漓地畅谈。
  • 桥梓出自《尚书大传》,原本指代父子,此处泛指平庸的世家子弟。
  • 运甓典故出自《晋书·陶侃传》,陶侃任广州刺史时每日运砖往返于斋舍内外,以磨砺心志、戒除安逸。
  • 闻鸡舞典故出自《晋书·祖逖传》,祖逖夜半听到鸡鸣便起身舞剑,立志报国建功。
  • 桓荣东汉名儒,以精通《尚书》被光武帝赏识,拜为太子太傅,晚年位极人臣,以儒学光耀门庭。
  • 食肉典故出自《后汉书·班超传》,相者称班超燕颔虎颈,当封侯万里之外,后世也以食肉代指显贵得志。
  • 案俎古代盛放食物的礼器,此处代指局限于口腹享乐的庸常追求。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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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酬赠诗通篇以大量史事典故串联,几乎每一句都化用前代掌故,却毫无堆砌生硬之感,足见秦观驾驭典故的深厚功力。

诗歌既夸赞了蔡肇、张耒等友人的才学品格与安贫乐道的操守,又结合元祐年间朝政清明的时代背景,表达了对友人能够施展抱负、建功立业的期许,整体风格雄健爽利,和秦观词作常见的婉约柔媚风格截然不同,充分展现了秦观诗风刚健开阔的另一侧面。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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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祐二年(公元1087年)前后,当时秦观在京师担任太学博士,正式跻身苏门文人群体的交游圈。

蔡天启名蔡肇,文潜即苏门四学士之一的张耒,二人都是当时汴京文坛的活跃人物,蔡肇先创作了赠给张耒的诗篇,秦观便写下这首和诗,是元祐年间汴京文人酬唱风雅盛况的鲜活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