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斋自警六首 其六

人们只晓得堆土成山便不能中途停歇，却不知山成之后仍有日夜流水不断冲蚀。
可惜有人才刚打下微薄基础便迷失正道，当初就差那及时醒悟回头的一步定力。

• 为山出自《论语·子罕》“譬如为山，未成一篑，止，吾止也”，指堆土成山，这里比喻修德立业的过程。
• 覆篑篑是古代盛土的竹筐，覆篑即倒下第一筐土，代指事业最初的微小积累。
• 迷复语出《周易·复卦》“迷复，凶”，指迷失正道，不知返回本心，最终走入迷途。
• 掉头指回头、转向，这里指及时醒悟、回归正道。

这首诗通篇以堆山设喻，化用儒家经典中的成山典故，没有空泛的说教，说理警策动人。

前两句点出修德立业的难点从来不是起步前行，而是功成之后仍要持守，稍有松懈便会前功尽弃。后两句更是点破世人常犯的过错：很多人并非没有向善的初心，却在起步不久便迷失于外物诱惑，说到底就是缺了最初那一份坚守本心、不随波逐流的定力，全诗虽短，却满是历经宦海风波后的人生沉淀，自省之意恳切动人。

这首诗是北宋中后期名臣陈瓘所作的自警组诗中的第六首，陈瓘平生刚正不阿，因反对蔡京等奸党屡遭贬谪，晚年自号“了斋”，取明心见性、了彻大道之意。

这组诗是他谪居期间在书斋中自省进德所作，以日常浅近的比喻警醒自己与世人，修德立身不可稍有懈怠，更不可半途而废迷失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