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邓鲠之韵

十年三谪海边州,洛口相望阻献酬。
曾寄远诗来合浦,又传新句落丹丘。
身如古柏童童老,心似平江湛湛流。
归鸟倦飞云入岫,一瓢堪乐莫回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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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间我三次被贬到滨海的州郡,与你在洛口遥遥相望,连把酒聚首酬唱都成了阻碍。
你曾经从远方寄来诗作到我贬居的合浦,如今又传来新的佳句落到我这如同仙乡的谪居之地。
我的身形如同古柏一般苍劲繁茂,任凭岁月流逝日渐老去,心境就像平缓的江水一样澄澈沉静毫无波澜。
归鸟飞倦了便返回山林,闲云也悠然飘入山岫,只要有一瓢清饮便足以安享其乐,不必再为过往的宦海得失回头挂怀。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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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三谪三次被贬谪,此处是概数,指陈瓘一生多次因直谏遭贬的经历。
  • 献酬古代饮酒时互相劝酬,这里代指友人相聚把酒言欢的场景。
  • 合浦古郡名,今属广西壮族自治区,滨临南海,是陈瓘晚年贬谪任职的地方。
  • 丹丘传说中神仙居住的世外之地,这里代指诗人当下谪居的幽远荒僻之地。
  • 童童形容树木枝叶繁茂、覆荫广布的样子,此处凸显古柏苍劲挺拔的风骨。
  • 湛湛水流澄澈深静的样子。
  • 岫山穴,后泛指山峦。
  • 一瓢堪乐典出《论语·雍也》“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指安贫乐道的心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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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和诗全无迁谪文人常见的悲戚怨愤之气,反而处处透出历经世事打磨后的平和与旷达,沉厚从容,风骨卓然。

诗歌前两联先叙二人交谊,点明彼此相隔遥远却始终以诗文相寄的深厚情谊,暗合二人同遭时忌、坚守正道的共同处境,毫无自怨自艾的情绪。后两联连用三个贴切的比喻,以古柏自喻年岁虽长却风骨弥坚,以平江自喻心境澄澈不被外物扰动,以归鸟入岫喻自己早已厌倦宦海风波,甘愿安于清贫乐道的人生选择,情理交融,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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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后期名臣陈瓘的酬唱作品,陈瓘一生刚正不阿,多次因弹劾权奸蔡京等人触怒当道,先后被贬往台州、江州、合浦等多处滨海州郡,饱尝迁谪流转之苦。

友人邓鲠之与他志趣相投,二人相隔异地常以诗文往来寄意,这首诗便是陈瓘收到友人寄来的新作后,依其原韵所作的和诗,是他历经多年磨难之后情志的真实抒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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