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歇歌

休休休歇歇,休休歇歇无分别。
千般要妙万般玄,只是教人各休歇。
既能休,复能歇,一切情缘皆断绝。
饥餐渴饮困时眠,万死千生没交涉。
古圣贤,及明哲,一性绵绵周浩劫。
光明相照合真空,休歇之余更无别。
地狱种,作冤业,六识炽然如火热。
立我争人昧休歇,甘受碎身并拔舌。
休与歇,真口诀,无愚无智无工拙。
从上师真只恁修,不遇知心谁肯泄。
休非休,歇非歇,大用现前无扭捏。
主张元化绝形踪,囊括虚空超起灭。
亦无休,亦无歇,歇歇休休皆强说。
欲知真歇与真休,一轮皎洁中秋月。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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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啊休啊休啊歇,休与歇的本质没有任何分别。
世间千万种机要玄妙的道理,归根结底只是教人各自放下执念休歇。
既能够收心止念,又能够放下妄为,所有世俗的情缘牵绊全都可以断绝。
饿了就吃渴了就饮困了就睡,哪怕历经万死千生的磨难也和自己没有半点关联。
古代的圣贤,以及那些通达睿智的人,本性绵亘不绝可以历经所有的劫数。
自性光明相互映照契合真空妙理,除了休歇的要义之外再也没有别的诀窍。
那些种下地狱恶因的人,造下诸多冤孽,六种识欲炽盛如同烈火燃烧。
执着自我与人争名夺利全然不懂休歇的道理,甘愿承受碎身和拔舌的地狱苦报。
休和歇,是真正的修道口诀,没有愚昧和智慧的区分,也没有工巧和拙笨的差别。
从古至今的祖师真人都是这般修行,遇不到志同道合的知心人谁又肯轻易泄露。
休的本义并非刻意求休,歇的本义也不是刻意求歇,大道的作用显现之时全然没有矫揉造作。
主导造化运化全然不见形迹,包容整个虚空超越了生灭的界限。
到了最高境界既没有所谓的休,也没有所谓的歇,之前说的歇歇休休都只是勉强的言说。
想要知晓真正的歇和真正的休是什么样的境界,就像中秋夜空中那一轮皎洁明亮的圆月。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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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要妙亦作“要眇”,指精微玄妙的道义要义。
  • 明哲指洞晓大道、通达睿智的人。
  • 浩劫道教概念,指绵亘极长时间的宇宙劫数。
  • 真空道教与佛教通用的概念,指不沾任何妄念、超越一切色相的本体状态。
  • 冤业亦作“冤孽”,指前世或今生造下的恶业罪障。
  • 六识道教与佛教通用概念,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种感官对应的认知欲念。
  • 元化指天地造化的本源运化规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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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民间歌谣的复沓手法,以“休歇”二字为核心线索层层递进,把抽象的道教义理拆解为逐层深入的三重境界:第一层是世俗层面的断除情缘、随遇而安,第二层是修道层面的持守本性、超越苦厄,第三层是形而上的无休无歇、绝待圆融的最高境界,说理通透毫无滞碍。

全诗语言浅白如话,没有堆砌晦涩的道教学术语汇,末尾以“一轮皎洁中秋月”为喻,把不可言说的休歇境界具象化为人人可见的中秋明月,清空澄澈、光明遍照,让抽象的义理瞬间拥有了可感的画面感,余味悠长。作为传道诗,它既做到了义理的严谨周延,又兼具诗歌的审美感染力,是宋代道教歌诀类作品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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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诗作者张继先是北宋正一派第三十代天师,宋徽宗时曾多次被召入宫廷问道,是两宋之际极具影响力的道教代表人物。

这首《休歇歌》是他创作的传道劝世类歌诀,以通俗浅白的歌谣形式阐发道教修心炼性的核心义理,旨在点化世人挣脱世俗执念的束缚,返归清净本真的自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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