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言再咏

醉倒尚夸云液美,吟看尤觉羽毛轻。
松轩怅望情何限,竹槛留连兴愈清。
水草远含青翠色,野花仍吐细微英。
风来昼榻消残暑,雨过秋蝉送晚声。
仙境每看天路近,风骚不许世纷萦。
饶君先驾云间鹤,顾我还骑海上鲸。
白帝气刚群动肃,道人心正百魔惊。
共欣淡泊居林石,翻笑驱驰到市城。
溪上且同三笑乐,饮中要与八仙争。
莫言酒量全输我,会是诗名数石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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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倒之后仍在夸赞美酒甘美,边吟边看只觉身形轻盈如要飞升。
在松树下的轩堂怅然远望,悠然的情意漫无边际,倚着竹栏久久流连,逸兴愈发清澄。
远处的水草晕染出一片青翠色泽,山间野花还在吐出细小的蓓蕾与落英。
凉风吹过昼间的卧榻,消尽残留的暑气,新雨过后秋蝉送来傍晚清亮的鸣声。
身处这般仙境常觉登天之路不远,吟咏性情绝不让俗世的纷扰缠缚自身。
任凭你早已先驾起云间的仙鹤遨游,我也要转身骑上海上的长鲸逍遥远行。
秋神白帝气宇刚健,万物都安闲肃静,修道之人持心端正,所有邪魔都会震惊。
我们共同欣喜于淡泊度日,栖居在山林泉石之间,反而笑话那些奔波劳碌去往市井都城的人。
在溪畔暂且同享虎溪三笑的隐逸之乐,饮酒的豪情要和传说中的八仙一较高下。
不要说酒量你全然输给了我,论起诗名终究要数我这个修道的石卿。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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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云液本指云母汁液,古代道家认为是仙药,此处代指美酒。
  • 松轩松树掩映下的有窗廊屋,常为隐士居所。
  • 天路登天的道路,此处指通往仙境的路径。
  • 世纷萦俗世的纷扰纠缠。
  • 海上鲸典故出自李白骑鲸渡海的传说,代指隐士逍遥出世的姿态。
  • 白帝中国古代神话中的秋神,主掌秋令,气质刚肃。
  • 三笑乐指虎溪三笑的典故,传说慧远、陶渊明、陆修静三人相交忘机,过虎溪时相视大笑,后世用来指代隐逸同道的交游之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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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排律对仗精工,通体流转自然,完全没有道教学术诗常有的晦涩感,将隐逸修道的逍遥意趣描摹得鲜活可感。

全诗从日常宴饮的场景切入,由近及远铺陈山居的清美景致,再层层递进抒写出世的怀抱,把道家的逍遥意象和文人的诗酒情怀完全融合,毫无割裂感。

诗中用典多为世人熟知的骑鲸、八仙、虎溪三笑等故事,没有堆砌道典的生硬,反而让整首诗的格调清逸豪迈,既体现了修道者心正驱邪的定力,也流露了诗人不恋市朝、安住林泉的淡泊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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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末年正一派天师张继先的代表性酬唱作品,收录于《正统道藏·虚靖真君语录》中。

张继先为第三十代天师,曾多次奉诏入朝,却始终心念山林修道生活,这首诗是他在龙虎山居所与同道友人宴饮酬和时所作,抒发了慕道轻俗、逍遥出世的情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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