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和歌辞·难忘曲

李贺 · 唐代 · 绝句

夹道开洞门，弱杨低画戟。
帘影竹叶起，箫声吹日色。
蜂语绕妆镜，拂蛾学春碧。
乱系丁香梢，满阑花向夕。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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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阔的大道旁敞开豪门宅第的重门，柔细的垂柳低低拂过门前的彩饰画戟。
竹影晃动投映在帘幕之上，箫声婉转悠扬，仿佛将流动的日光都吹得柔缓起来。
蜂儿嗡嗡鸣叫着绕着闺中的妆镜飞转，女子描画蛾眉，效仿春日芳草的鲜碧色泽。
游人随意将彩缕系在丁香枝梢，满栏的繁花在暮色笼罩下静静盛放。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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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门指重重相对的门，古时显贵豪门的宅第多设置多层前后相通的门洞。
画戟带有彩饰的戟，本为古兵器，后世演变为官宦豪门门前陈列的仪仗器物，用以彰显身份地位。
竹叶此处双关，既指竹枝投下的帘影，也暗合古代名酒“竹叶青”，隐写帘后宴饮的场景。
蜂语李贺独创的拟人化造语，将蜜蜂飞舞时发出的嗡嗡声响拟作人语，鲜活灵动。
拂蛾指古代女子持眉笔描画修长如蛾触须的眉形，是传统闺中梳妆的典型动作。
丁香春日观赏花木，紫花成簇香气浓郁，古时民俗有游春之人系彩线于丁香枝梢祈愿的习俗。
阑通“栏”，指庭院中的花围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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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采用移步换景的叙事结构，从宅第门外的仪仗春景写起，转入帘后的宴乐场景，再深入闺中女子的梳妆细节，最终收束于庭院向晚的花树盛景，层次推进自然流畅，画面感极强。

诗中最见李贺特色的是“箫声吹日色”一句，运用通感手法将无形的听觉意象转化为可被吹动的具象光影，造语奇诡却毫无雕琢痕迹。通篇以浓丽的笔触铺写春日盛景，末句以暮色收束，暗点繁华难久的淡淡怅惘，将盛景的鲜活难忘与对时光倏忽的隐忧融为一体，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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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属于乐府旧题，属相和歌辞瑟调曲，是李贺早年旅居长安时期的创作。

彼时李贺正值青年，多有机会出入长安贵族宅第，目睹豪门春日宴游的繁盛景象，便以细腻笔触记录下这一帧帧鲜活的画面，暗合“难忘”的题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