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

夜光昭清泠,璇源载圆折。
朝阳未羽仪,五色先丹穴。
松柏出涧壑,众木皆秃屑。
方其一寸青,意已傲冰雪。
东家嬉戏时,俎豆辄罗列。
未应须儿啼,英标固惊绝。
公为三朝老,气压万人杰。
经纶本帝赉,遇合非力结。
舟成无长川,云族有旱霓。
东风吹扶桑,晓色开寥泬。
平生回天手,独伫昆吾辙。
停鞭急节缓,挥臂层阴决。
图回掌中春,摩拂厚土热。
一身等大地,万物小靖蛚。
华岳载不重,河海振不泄。
黔黎托回命,草木恃以茁。
造物相始终,流年难老耋。
侧闻宋鼎就,未可羽力挈。
是乃为公象,何但纪相烈。
坐观满不溢,玉铉无变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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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光明亮照彻清泠的天宇,仙境璇源的流水流转着圆满波纹。
朝阳尚未展露出飞升的仪范,五色祥云早已先出现在丹穴山。
苍松翠柏从深山涧壑中生长而出,其余凡木全都显得琐屑庸常。
当它才刚长出一寸青苗的时候,心志已经足以傲视霜雪严寒。
寿星年少在家嬉戏的时候,祭祀礼器就已经整整齐齐罗列眼前。
还没等到他发出孩童的啼哭,超凡的风采就已经惊绝旁人。
您是历仕三朝的元老重臣,气度凌驾于所有当世豪杰之上。
经天纬地的才干本是上天所赐,君臣遇合绝非靠人力钻营得来。
大船造好不愁没有万里长川可渡,云气聚集便会有旱天的虹霓显现。
东风吹拂着东方的神树扶桑,破晓天色铺开在寥廓的长天之上。
您平生拥有扭转乾坤的巨手,独自伫立在昆吾山的行道之上。
停下马鞭放缓急促的节奏,挥动手臂便拨开漫天的层云阴霾。
运筹帷幄之间掌住了天地春气,抚摸之下厚重的大地都生出暖意。
您的身躯和大地等同厚重,世间万物都显得如蟋蟀般渺小。
华山承载您也不会觉得沉重,河海震荡您也不会泄漏半分气度。
天下苍生依托您才得以延续性命,世间草木依仗您才能够茁壮生长。
上天护佑您福寿与天地同始终,岁月流年也难以让您迅速衰老。
听闻大宋国鼎已然稳固,绝非靠微薄的人力就能举持。
这些全都是您功业的征象,哪里只是记录宰相的勋烈。
您持守盈满而不溢出的中道,就像玉铉一样永远不会朽坏磨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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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清泠清凉明澈,这里用来形容澄澈的天宇。
  • 璇源传说中仙境的水源,常用来代指出身高贵不凡。
  • 羽仪出自《周易》,指羽翼飞升的仪范,引申为出众的仪表风范。
  • 丹穴传说中凤凰栖息的仙山。
  • 俎豆古代祭祀所用的两种礼器,代指礼仪修养。
  • 帝赉上天所赐的禀赋才干。
  • 寥泬空阔辽远的样子,多用来形容秋空或长天。
  • 黔黎黔首黎民,代指天下普通百姓。
  • 老耋指年至八九十岁的高寿,这里代指衰老。
  • 玉铉古代鼎上的玉制吊环,是重臣地位的象征,喻指坚贞不朽的品格功业。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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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比兴手法贯穿始终,开篇以星月朝阳的天家祥瑞起势,再以涧壑松柏起兴,喻指寿星年少时便卓然不群的傲岸品格,层层铺陈推进,气韵开阔雄健,完全没有细碎纤弱的笔致。

诗作没有流于空洞的谀美,而是紧扣寿星“三朝老”“回天手”的身份特质,将其安邦定国的功业置于天地万物的宏阔维度下观照,把祝寿的主旨升华为对重臣安济天下品格的赞颂,格调古雅脱凡,是宋代祝寿诗中少见的跳出俗套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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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毛滂的诗文集《东堂集》卷三,是北宋后期创作的一首五言古体祝寿诗,所贺对象是一位历仕北宋三朝、功业卓著的元老重臣。

毛滂一生仕宦沉浮,与朝中秉持公心的贤良重臣多有交游,这首诗完全摒弃了世俗祝寿诗堆砌富贵吉兆的俗套,以极为宏阔的天地意象起笔,寄托了他对寿星品格与功业的由衷推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