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蒙周开祖使君贬示佳章才拙思荒愧不能报谨勉次韵一篇少叙敬避老匠之意

居士称陆莲,香山本流亚。
舌端元和风,吹倒两鲍谢。
游戏笔砚间,盘礴湖山下。
过眼尽诗材,有欲天必借。
句源发肝膈,输泻每不暇。
欬唾生江河,奔放那可碍。
我诗沮洳尔,欲过不足跨。
数烦见波澜,意作蹄涔吓。
平生望洋眼,痴胆不知怕。
亦识明月珠,相投况非夜。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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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称赞居士陆莲的诗才,白居易本就是同流中的杰出人物。
你舌底生出和煦的春风,诗力之高能压倒鲍照、谢灵运两位大诗人。
你在笔砚之间自在游艺,意气舒展昂扬于湖山之下。
过眼的万物都能成为诗料,只要你有创作欲求上天都会借给你灵感。
诗句从肺腑中自然流出,倾泻而出常常没有停歇的时候。
谈吐之间便生出浩荡江河,文思奔放哪里能够阻挡得住。
我的诗才就像低洼的泥沼,想要迈步连一步都跨不过去。
屡次烦劳你展示波澜壮阔的佳作,我对着自己如蹄洼积水般的小诗都感到惶恐。
我平生向来是望洋兴叹的眼界,性子愚直向来不知道什么是畏惧。
但我也能辨识你赠我的明月宝珠,更何况我们相逢并非在昏夜之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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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流亚同一类的人物,同类中的佼佼者。
  • 两鲍谢指南朝两位著名诗人鲍照和谢灵运,二人是元嘉时期山水诗的代表人物,诗名极高。
  • 盘礴也作盘薄,指意气昂扬、舒展不受拘束的样子。
  • 肝膈代指肺腑、内心深处。
  • 欬唾咳嗽吐痰,这里代指谈吐、吟咏。
  • 沮洳低湿的泥沼地带,这里用来比喻诗才浅陋,格局狭小。
  • 蹄涔牛马蹄迹中积留的少量雨水,用来指代水量极小,这里是作者自谦诗作格局微小。
  • 望洋典出《庄子·秋水》,指面对大海感叹自己眼界狭小,自愧不如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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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文人酬答次韵诗,全篇构思精巧,先扬后抑,章法井然。开篇先以白居易为喻盛赞周开祖的诗才,将对方的笔力抬高到压倒鲍谢的地步,极尽推崇之意。

后半部分转入自谦,连用沮洳、蹄涔、望洋等多个典故比喻自己才思浅陋,既衬出对方诗作的雄浑高妙,也直白地表达了自己收到佳作的欣喜与敬重。全诗用典贴切,比喻新奇,语言劲健奔放,很能体现毛滂宋诗创作的典型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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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祐年间,当时毛滂正宦游江南,与时任地方长官的周邠(字开祖)交游往来。

周邠是北宋中后期知名文人,与苏轼、黄庭坚等名家多有唱和,他多次向毛滂赠示自己的优秀诗作,毛滂自谦才思荒疏,难以酬答,于是作这首次韵诗表达自己的敬意与酬谢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