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寒而春迟闰正月犹有雪三日乃消今日方晴快

东风果来否,雪意不肯消。
初疑寒作威,势猛意反韶。
玲珑开琼花,瑶草亦有苗。
细观如可人,玉立耿高标。
华屋本无寒,锦帐裘狐貂。
所怜小桃杏,冻蕾抱寒条。
却看雨成花,只忧身当樵。
语花慎勿忧,春久属云翘。
徐行意不浅,晚发必后凋。
年年绿暗时,逮此红芳夭。
左提白玉壶,右把黄金蕉。
往逐春未央,不但永今朝。
晓来红日暾,花信到柳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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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你当真已经来到了吗?连日的积雪迟迟不肯消融。
起初我还疑心是寒潮在逞凶发威,可它势头虽猛,内里春意却已悄然萌发。
漫天飞雪如玲珑剔透的琼花绽开,雪中的仙草也悄悄冒出了新芽。
仔细端详它们就像清雅的友人,亭亭玉立,风骨鲜明品格高洁。
住在华美屋宇中的人本不会受冻,身上裹着狐貂皮裘,围着锦绣帷帐。
最让我怜惜的是园中的小桃杏,冻得发硬的蓓蕾紧紧抱着寒枝。
它们看着冷雨落下来都以为是花,只担心自己迟迟不开会被樵夫砍去。
我对着花儿劝慰你们千万不要忧虑,长久的春光本就属于迟开的美好事物。
春日缓步而来情意深厚,迟些绽放的花朵必然凋零得更晚。
年年等到绿荫浓重的暮春时分,那些早开的红花早就纷纷谢落了。
我左手提着盛满美酒的白玉壶,右手持着明黄的美人蕉。
要去追逐还未尽兴的无边春色,不只是贪恋这刚刚放晴的清晨。
今早一轮暖融融的红日升起,花开的讯息已经传到了城外的柳桥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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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韶本指上古虞舜的乐舞,这里代指和暖的春意。
  • 琼花这里比喻晶莹洁白的雪花。
  • 耿高标耿是鲜明的样子,高标指高洁出众的品格。
  • 冻蕾被寒气冻得发硬的花骨朵。
  • 云翘古代传说中的仙女,这里代指迟开的美好花种。
  • 后凋出自《论语》“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指耐寒、凋零得晚。
  • 暾指初升的太阳。
  • 花信花开的讯息,古人将春天从小寒到谷雨分为二十四候,每候对应一种花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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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一改传统春寒诗作常见的愁苦哀怨基调,从久雪初晴的日常景致切入,层层推进托物言志。开篇先以设问起笔,点出春迟雪留的特殊节候,随即跳出“寒威伤春”的俗套,点明寒势之下春意已生的内核,视角十分新颖。

诗人没有停留在雪景的描摹上,转而将目光投向寒枝上惴惴不安的桃杏蓓蕾,以拟人化的对话劝慰花不要为迟开担忧,顺势提出“徐行意不浅,晚发必后凋”的核心主旨,暗合自己半生不急于求进、不肯趋炎附势的人生选择,将自然景致升华为人生哲思,毫无说教的生硬感。

全诗语言清逸冲淡,没有华丽的辞藻堆砌,从景到情再到理过渡自然,最后以红日初升、花信到桥的明朗景致收束,余味悠长,尽显北宋后期宋诗以意胜的典型艺术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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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徽宗政和年间,当时毛滂罢去祠禄官闲居浙西一带,恰逢岁末春迟,闰正月连下三日大雪方才完全消融,迎来放晴的好天气。

毛滂一生仕途沉浮,不肯依附新党权贵,长期沉沦下僚,这首诗正是他在久雪初晴的春日里,借咏物抒怀,寄托自己的人生志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