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陪诸公饮今尚委顿未能起坐闻孙守出送陈祠部供帐溪上见招不果往戏作小诗寄之

孙公金作骨,何独无燥湿。
雄姿逼龙虎,风雨坐嶪岌。
黄堂烂绣筵,春瓮融玉汁。
银台三见跋,醉眼梦欲入。
公张两瞳电,照我毛髪立。
平明郭西门,钟鼓仍盛集。
我方拥黄䌷,势作蚯蚓蛰。
乃知千里姿,追趁何翅十。
春溪葡萄碧,饮渴谁当吸。
愿君苦留客,堕翠应可拾。
未用奏伊凉,舞红催玉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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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先生你身如金石铸成,哪里会像我这般醉后浑身酸软干湿难支。
你的雄姿逼近龙虎般威猛,端坐于风雨之中也如山岳般巍峨不动。
州府厅堂里铺陈着华美丰盛的筵席,春酒瓮中融着白玉般清润的酒液。
烛台里的蜡烛已经烧完了三根,我当时醉眼惺忪几乎要坠入梦乡。
你睁开双眼目光如电,照得我浑身寒毛都要竖起来。
天刚亮你就赶到城西门外,饯行的钟鼓仪仗已经盛大聚集。
我却还裹着黄绸被子卧床,像冬眠的蚯蚓一样蜷着没法动身。
这才知道你这千里马般的矫健身姿,行动力远超常人十倍都不止。
春日的溪水像葡萄美酒一样碧绿,谁能像长鲸吸川一样把它一饮而尽。
希望你尽力把客人多留一会儿,枝头飘落的翠色枝叶随手就能拾到。
用不着演奏《伊州》《凉州》的曲调,就让红裙舞女频频劝酒,大家尽兴畅饮。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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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嶪岌原本形容山势高耸险峻,这里用来形容人物气度端凝如山,稳立不动。
  • 黄堂古代对知州、太守办公厅堂的别称,这里代指州府官署。
  • 银台三见跋银台是放置蜡烛的烛台,跋指蜡烛燃烧后剩下的残根,意思是三根蜡烛都已经烧尽,形容宴饮持续到了深夜。
  • 黄䌷黄色的绸料,这里指用黄绸做的厚被子。
  • 千里姿指代能日行千里的骏马,这里用来夸赞孙守精力过人、行动迅捷。
  • 伊凉指唐代流传极广的《伊州》《凉州》两支边地乐曲,此处代指助兴的宴乐曲调。
  • 玉粒原本指白米,这里是代指清润的美酒。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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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跳脱了普通应酬诗作的板滞习气,笔调诙谐灵动,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开篇先以金石、龙虎的刚健意象夸赞孙守气度不凡精力过人,紧接着笔锋一转,描摹自己宿醉后裹被僵卧、如同冬眠蚯蚓般蛰伏的窘态,强烈的反差感让全诗谐趣横生,毫无官场诗文的虚浮客套。

全诗用典妥帖自然,造语清奇不落俗套,后半部分诗人隔着想象遥想溪畔宴饮的热闹场景,隔空劝酒留客,将春溪比作葡萄美酒,盼着友人尽欢尽兴,把自己洒脱不羁的性情展露无遗,是毛滂集中极具个人特色的小品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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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后期诗人毛滂的即兴戏作,收录于他的个人文集《东堂集》中,创作于他担任地方佐吏期间。

前一日毛滂与多位同僚宴饮尽欢,大醉而归,次日宿醉未消浑身酸软,连坐起身都十分困难。这时他听闻知州孙守要出城为即将离任的陈姓祠部官员饯行,在溪畔搭建了帷帐设宴,特意派人来邀请他赴宴,他无力前往,便写下这首小诗寄给在场众人,兼具应酬与戏谑的双重意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