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六日夜独坐松斋怀抱良不佳饮少辄醉庭下梅两株月色皎然倚树微吟偶诵李白此诗有会予意者次其韵追和一首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醉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秋风吹雁渡汾水,斜阳随客下西楼。
苑边麒麟守白骨,半夜安能保明发。
小蛮为酌流霞春,醉倚梅花满怀月。
暗香吹远月欲流,松声百尺唤清愁。
早挂铜章老槐下,短蓑独速上渔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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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我而去的昨日时光已经再也无法挽留,扰我心神的今日时刻满是烦忧。
秋风送着大雁飞过汾水,斜阳伴着旅人走下西边的高楼。
宫苑边的石麒麟常年守着荒坟白骨,夜半时分又怎能保证等到明早平安启程。
侍女小蛮为我斟满流霞般的春酒,醉后斜倚梅花,满身都是清辉月色。
梅花的暗香飘向远处,月色仿佛要如水般流淌,百尺高松的涛声唤起我心底的清愁。
我早早把官印挂在老槐树下辞官归隐,披着短蓑衣悠然跳上垂钓的渔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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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其韵古人和诗的一种常见形式,依照所和原作的韵脚次序来创作新诗。
  • 苑边麒麟古代宫苑、陵墓前常设的石麒麟雕塑,这里代指年代久远的荒坟遗迹。
  • 明发指黎明时分启程出发,语出《诗经·小雅·小宛》。
  • 小蛮原是唐代诗人白居易的知名侍女,这里代指作者身边的侍婢。
  • 流霞神话传说中的仙酒名,后世常用来代指色泽红艳澄澈的美酒。
  • 铜章古代铜制的官印,这里直接代指官职。
  • 短蓑短小的蓑衣,是古代渔父、隐士常穿的防雨器具。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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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虽为步韵李白的应酬类作品,却完全跳出了原作的框架,融入了宋代文人特有的清雅审美意趣。

开篇直接化用李白原诗的起句,把李白式的旷代宇宙之忧转化为个人当下的细碎心绪,紧接着用秋风归雁、斜阳客楼、苑边石麟几个意象层层推进,把人生无常的感慨铺陈得沉郁动人。后半篇笔锋一转,完全聚焦于眼前的梅花月色、松涛暗香,把冬夜书斋的清景写得灵动欲活,最后以挂印辞官、归隐渔舟的收束落点,既回应了李白原作中向往自由的精神内核,又带上了毛滂本人恬淡自适的隐逸追求,是宋代和韵诗中融原作神髓与个人风格于一体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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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毛滂的诗文集《东堂集》,是他闲居湖州时期的代表作品。

北宋中后期的一个腊月初六夜晚,毛滂独坐书斋,心绪郁结,喝很少的酒就有了醉意,见庭下两株梅花在皎洁月色中疏影横斜,随口吟诵起李白的《宣州谢朓楼饯别校书叔云》,觉得诗中情绪恰好契合自己当下的心境,于是步李白原诗的韵脚,写下了这首追和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