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酒熟奉怀曹使君

水沙卧瓮青綀羃,浮蛆欲上真珠泣。
濛漫昆山清露零,洗下云腴和玉汁。
小槽决决秋泉语,老盆艶艶春光湿。
不妨力饮荐寒英,只忧秋老金肤涩。
先生何翅七不堪,袍鞾裹缚肩骭急。
醉乡礼法稍寛闲,倒着接䍦犹许入。
南楼老子冰雪肠,咳唾珠玑纷可拾。
未许王郎见短歌,已容赵壹唯长揖。
迩来铃斋作禅观,锦瑟间多山玉立。
欲留一斗向吴兴,何日南楼和月吸。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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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坛卧在沙地上,青麻布覆盖着坛口,新酒的浮沫快要浮起,像珍珠般圆润欲滴。
清露纷纷洒遍昆山,仿佛洗下云间的腴润,混着美玉般清冽的酒液。
小酒槽涓涓流出新酒,像秋泉潺潺低语,老旧的酒盆里满是酒液,漾出融融春意般的光泽。
不妨尽兴畅饮,佐以寒秋的菊花,只担忧秋深渐寒,酒液的色泽变得干涩。
先生我哪里只是有七种不堪,官服官靴紧紧裹住身体,肩臂小腿都被束缚得难受。
醉乡之中的礼法却格外宽松闲适,就算倒戴着头巾狂放而来,也容许你进入同饮。
南楼的曹使君有着冰雪般澄澈的襟怀,谈吐之间洒落的文辞,像珠玉般随手可拾。
不必像王郎那样作短歌求人赏识,已经容许我像赵壹那样只行长揖之礼,不必多做俗态。
近来你在官署里参禅静修,案头的锦瑟之间,常有如山般清逸的贤士环列。
我特意留下一斗美酒等着送到吴兴,不知何日能和你在南楼之上,一同伴着月色畅饮。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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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青綀羃青麻布制成的遮盖物,这里指用来覆盖酒坛的青布。
  • 浮蛆新酒发酵时浮在液面的白色浮沫,是新酒将熟的典型标志。
  • 小槽古代用来榨取酒液的木质装置。
  • 接䍦古代的一种头巾,《世说新语》载阮咸醉酒后倒戴接䍦,是名士狂放不拘的经典典故。
  • 铃斋古代州郡长官办公休憩的官署,也叫铃阁。
  • 赵壹东汉著名名士,恃才傲物,拜见地方长官仅行长揖之礼,不肯屈节奉承。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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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新酒酿成的全过程为线索,从酒坛、浮沫、流液到盛入盆中,层层铺写,将新酒的鲜活温润质感描摹得淋漓尽致,满纸酒香仿佛透纸而出。

诗中多处化用魏晋名士的典故,既写出了官场繁文缛节对人性的束缚,也反衬出醉乡之中自由闲适的快意,更凸显出二人不拘俗礼、相知相得的深厚交谊。

全诗用笔清奇,想象瑰奇,将酒液比作玉汁、清露,将酒流比作秋泉,最后以“和月吸”的浪漫想象作结,襟怀洒落,尽显北宋文人潇洒出尘的风神。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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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元祐年间毛滂旅居湖州武康时所作,收录于《东堂集》。

当时毛滂与时任湖州知州的曹使君曹焕为诗文至交,二人常以诗酒唱和,某次家中新酿的美酒刚刚成熟,诗人感念友人不在身旁,便写下这首诗遥寄思念,邀约友人共赴酒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