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龙侄来别留诗次韵

樵青煎茶青竹里,汝欲过门鹊先喜。
我家千里凌风驹,岂比虺隤鞭不起。
我亦西游倦始归,久阔相望老白眉。
归家且与阿戎语,长吟未觉长康痴。
雨急烟寒波渺茫,念汝束书辞故乡。
归时先驱烦蜀令,却过竹间寻漫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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樵青在青竹掩映的林间煎煮香茶,你将要登门的消息,喜鹊早已经提前报起了喜讯。
我的侄儿你就像能追风千里的骏马,哪里能和那些疲弱不堪、鞭打都走不动的驽马相比。
我当年也曾向西远游,直到宦游倦怠了才终于归乡,我们久别相望,岁月已经把彼此的眉发都熬白了。
如今归家暂且和你这亲近的侄儿从容叙谈,我长声吟咏诗句,旁人都不觉得我像顾恺之那样痴狂。
此刻雨势急骤、烟霭清寒,江上烟波浩渺一片茫茫,想到你就要收拾好书册辞别故乡远行。
等你从蜀地归来的时候,麻烦你提前派人告知我,一定要再穿过这片青竹林,来寻访我这个隐居的漫郎。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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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樵青原是唐代隐士张志和的家仆之名,后世常用来代指煎茶的童子、侍女。
  • 虺隤指马匹疲病腿软、无力前行的状态,诗中用来比喻庸劣不振的凡俗之人。
  • 阿戎晋代以来对同族堂弟、晚辈的亲昵称呼,这里是毛滂对侄子毛友龙的爱称。
  • 长康东晋著名画家顾恺之的字,顾恺之素有“痴绝”的名声,诗中是作者自指,调侃自己耽于吟咏旁人以为痴。
  • 漫郎唐代隐士元结的自号,元结隐居时放浪形骸自称漫郎,这里是毛滂用来指代闲居乡野的自己。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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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用典妥帖自然,全无堆砌生硬之感,开篇以喜鹊报喜的生活化细节切入,把久候晚辈登门的欣喜之情写得鲜活灵动,开篇就充满了暖融融的家庭烟火气。

全诗情感层次分明,先是以追风骏马的比喻盛赞侄子才华出众,饱含长辈对晚辈的期许与骄傲,再转笔自叙半生宦游、倦游归乡的人生经历,将两代人的不同人生选择对照书写,语浅情深毫无说教感。末尾约定侄子蜀地返程时重聚竹下饮茶吟诗,余味悠长,完全契合毛滂一贯清逸闲淡的诗风,是宋代家族酬赠诗中极具人情味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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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毛滂的文集《东堂集》,是典型的叔侄酬赠留别作品。毛滂一生辗转州县仕途,晚年辞官退居浙西乡野,以茶竹诗酒遣怀。

当时他的侄子毛友龙即将远赴蜀地出任官职,临行前特意绕路前来探望叔父,留下留别诗作,毛滂便依照原作的韵脚写下这首次韵诗,既叙久别重逢的温情,也寄托了对晚辈的期许与未来重聚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