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得狸一枚所过辄馥然有香时时翳兰丛下而引其鼻若能自择其所处狸之族最多独牛尾食之可口江西亦呼为玉面然彼以甘肥遭烹而此独以能香为人所贵非众狸可望也为作此诗一首

春山得狸躯胁细,苍头抱携香着袂。
丛兰密处曲庇身,狐鼠何疑相睥睨。
定非青丘阿紫家,恐是中台餐柏裔。
太真妃子紫绣囊,一生长伴瑞龙香。
石竹花开浴殿暖,何时馨郁栖珠珰。
秖今弭耳空山内,时下山腰出云背。
弄香浅草已袭人,试杂江蓠为君佩。
儿童手摩初不恶,俗狸貌似安能侪。
糟中玉面甘人颐,何食而肥蒸不悔。
东堂老子有香缘,百和烟间回盻睐。
相从真亦得所哉,便呼铜鸭为尔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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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春山之中得到这只香狸身形纤细,家仆将它抱在怀中,香气立刻沾染了衣袖。
它躲在兰草丛生的隐秘之处蜷曲着身子,狐鼠之辈又怎敢对它侧目窥探。
它定然不是传说中青丘狐族的后代,恐怕是中台仙府里服食柏实的古灵后裔。
就像当年杨贵妃的紫色绣香囊,一辈子都伴着名贵的瑞龙香。
石竹花盛开的温泉浴殿暖意融融,这香气不知何时也曾附着在宫妃的珠饰之上。
如今它收敛锋芒安闲待在空山里,时不时从云雾缭绕的山腰处现身。
它身带的香气混着浅草的清芬已经袭人,我试着把它和江蓠香草编在一起做佩饰。
孩童伸手抚摸它也全然不抗拒,寻常的狸类哪里能和它相提并论。
那些被糟渍烹制的玉面狸只知肥美满足人口腹,吃胖了被蒸煮也全不后悔。
我这东堂老人素来与香物有缘,在百和香的烟气中频频转头顾视着它。
你我相伴实在是各得其所,我这就把铜鸭香炉拿来与你相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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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苍头古时对家仆的称呼。
  • 睥睨斜着眼睛看,这里指伺机窥探的样子。
  • 青丘阿紫传说中青丘国的狐妖,后世常以阿紫代指狐类。
  • 瑞龙香即瑞脑香,又名龙脑香,是古代极为名贵的香料。
  • 江蓠古代一种香草名,常用来编作佩饰。
  • 玉面即玉面狸,江西一带的特产,肉质肥美常被人烹食。
  • 铜鸭铜制的鸭形香炉,是古代文人书房常见的焚香器具。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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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极具宋代文人意趣的咏物诗,全程围绕香狸的“异香”特质展开铺陈,没有堆砌晦涩的典故,反而用浪漫的想象追溯香狸的身世,把它和杨贵妃的香囊、宫廷的名贵香事勾连,给寻常的小兽添上了一层清雅的传奇色彩。

诗的后半段用了鲜明的对比手法,把因甘肥遭烹的玉面狸和因香见重的香狸做对照,暗合了作者自己不慕世俗口腹之欲、坚守清高品质的人生取向,名为咏狸,实则是抒自己的怀抱。全诗笔调轻松灵动,把香狸的习性、香气的特质、文人的雅趣完全融合在一起,毫无板滞之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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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毛滂的《东堂集》,是他晚年闲居时期创作的咏物诗作。毛滂一生志趣清雅,不慕权贵,素来喜爱奇香、香草一类的雅致事物。

某次他在山野间偶然得到一只身带异香的香狸,见它习性偏爱栖身兰丛,品性远异于寻常狸类,有感于普通玉面狸因肥美遭烹、香狸因异香被人珍爱的不同境遇,便写下这首七言古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