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岩桂一首寄曹使君

毛滂 · 宋代 · 律诗

玉阶桂影秋绰约,天风为卷浮云幕。
婵娟醉眠水晶殿,老蟾不守余花落。
苍岩忽生云月裔,仙芬凄冷真珠萼。
娟娟石畔为谁妍,香露着人清入膜。
夜深碎月寒相就,酴醾却作伤春瘦。
弄雪仙人淡纻衣,烟裙不着鸳鸯绣。
眼中寒香同谁惜,冷吟径召梅花魄。
小蛮为洗玻瓈船,晚来秋瓮葡萄碧。

译文

收起
白玉阶前桂影在秋光里柔摇多姿,天上清风特意为它卷走了层云帷幕。
月里嫦娥正醉眠在水晶仙殿之中,守桂的老蟾疏忽放任桂子飘落人间。
苍翠山岩间生出这月中云月的后裔,清冽仙香萦绕着珍珠般圆润的花萼。
它在石畔柔媚绽放究竟是为了谁,沾衣的香露清寒直沁入人的肌骨肌理。
深夜里细碎月光带着寒意前来相伴,荼蘼早已过了花期为逝去的春光消瘦。
它如同踏雪的仙人身着素淡苎麻衣裳,烟色裙裾上从不绣艳丽的鸳鸯纹样。
这般清逸的幽寒香气如今有谁能共赏,我趁着凉意吟诗直要唤来梅花的精魂。
唤侍女小蛮洗净琉璃制成的酒船,傍晚从秋酿瓮中倾出碧色的葡萄美酒。

注释

收起
  • 绰约姿态柔美的样子。
  • 婵娟这里代指传说中居住在月宫的嫦娥,也暗指月亮。
  • 老蟾古代神话传说月中有三足蟾蜍,这里代指月中的蟾蜍。
  • 云月裔云月的后裔,这里指岩桂,古人认为桂树原本生长在月中。
  • 真珠萼像珍珠一样圆润光洁的花萼。
  • 酴醾又称荼蘼,春末开花的蔷薇科植物,常被古人视作春芳的收尾。
  • 小蛮原是唐代诗人白居易的侍女,这里代指作者身边的侍女。
  • 玻瓈船即琉璃酒船,古代的一种造型别致的酒器。

赏析

展开
这首咏岩桂的诗作完全跳出了普通咏桂诗堆砌陈腐典故的窠臼,以瑰奇浪漫的想象打通月宫与人间的边界,将岩桂孤高清冷的品性刻画得入木三分。

全诗以月中桂的神话脉络为核心线索,从桂影、桂香、桂姿逐层铺陈,又以春芳荼蘼、俗艳花卉、寒梅等意象做侧面衬托,凸显出岩桂不慕凡俗、清绝出尘的独特气质。

末尾落笔于呼友共饮的生活化情节,将咏物的主旨自然落到寄友的初衷上,暗合二人志趣相投、同样不逐流俗的高洁品格,情韵悠长,余味不尽。

创作背景

展开
这首诗是北宋后期文人毛滂的咏物寄友名作,收录于其别集《东堂集》,大约创作于元祐年间毛滂宦游浙西的时期。

诗题中的曹使君即当时的衢州知州曹輗,是毛滂的挚友,二人常有诗文唱和往来,毛滂见到山岩间盛放的野桂,感其孤高清绝的品性,便写下这首诗作寄给友人,邀约同赏幽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