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雷峰塔南山小景

毛滂 · 宋代 · 律诗

钱塘门外西湖西,万松深处古招提。
孤塔昂昂据要会,湖光滟滟明岩扉。
道人安禅日卓午,寺外湖船沸箫鼓。
静者习静厌纷喧,游者趋欢穷旦暮。
非喧非寂彼何人,孤山诗朋良独清。
世间名利不到耳,长与梅花作主盟。
嗟我于此无一得,曾向峰前留行迹。
天涯暮景盍归来,坐对此图三太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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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塘城门之外、西湖水域以西,万松密林深处藏着古老的佛寺。
孤耸的雷峰塔雄踞在形胜要地,潋滟湖光把山岩间的寺门映照得透亮。
寺中的道人打坐修禅不觉已到正午时分,寺外的湖面上游船往来,箫鼓之声喧闹沸腾。
喜好清静的人安于寂定,厌烦周遭的纷杂喧嚣,出游寻乐的人追逐欢娱,从早到晚尽兴游玩。
既不逐喧也不趋寂的人是谁呢?是孤山的诗友,品格实在清高出尘。
世俗世间的功名利禄从来侵扰不到他的耳边,他长久以山间梅花为盟友相伴。
可叹我在清修与隐逸两方面都毫无进益,从前也曾在这雷峰山前留下过游踪。
如今我漂泊天涯年岁已暮,何不趁早归来归隐?对着这幅小景图我忍不住再三长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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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招提梵语音译词,原指四方僧众,后世用来代称佛寺。
  • 卓午指正午、日头高悬的正午时分。
  • 穷旦暮穷尽从清晨到日暮的整日时光,指整日纵情游乐。
  • 古汉语反问副词,意思是“何不”。
  • 太息指深深的悠长叹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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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题画诗最突出的艺术手法是多重层次的动静对照,开篇先铺绘雷峰塔周边松深寺古、塔立湖明的清幽静态画面,随即笔锋一转带出湖船箫鼓的喧闹动态场景,视觉与听觉的反差感极强。

诗人并未停留在摹写画面景物的层面,进一步将三类人物形象并置:安禅习静的道人、逐乐喧游的俗客、非喧非寂的孤山隐者,在喧寂的对立之中,凸显出不被世俗名利裹挟、以梅花为盟的高洁隐逸志趣。

诗作末尾收束到自身的身世感怀,追忆早年旧游,抒发暮年思归的怅惘,将题画的赏玩意趣升华为对自身人生选择的反思,情感沉挚厚重,完全跳脱出普通题画诗的应酬格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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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毛滂的诗文别集《东堂集》,是他晚年宦游失意时期创作的题画作品,所题的是友人绘制的西湖雷峰塔南山一带的湖山小景图。

毛滂一生多次往来杭州,对西湖胜景极为熟稔,雷峰塔所在的南山区域,分布着万松岭、净慈寺、孤山等诸多名胜,是当时杭州百姓游赏的核心去处,诗人见画生情,结合自身旧游经历与人生感慨写下了这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