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归呈元度

此生文字送分阴,羁旅无材发噤吟。
鬓底星星侵晚色,胸中落落负初心。
端知坐索长安米,那复能弹单父琴。
投老襄阳真自弃,蹇驴东去乱云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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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生靠诗文消磨每一寸短暂光阴,漂泊异乡才疏学浅只能发出寒涩的低吟。
鬓边的白发点点浸染着暮色,胸中坦荡磊落却终究辜负了年少时的初心抱负。
深知在京师闲居只会白白耗费生计,哪里还能再像先贤那样施展鸣琴治世的才干。
临老归隐乡野算得上是主动自我放逐,我骑着跛驴向东径直走入乱云深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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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分阴极短暂的光阴,古人惜寸阴,此处指点滴的细碎时光。
  • 噤吟指声音艰涩低哑,此处形容失意之人沉吟苦吟的状态。
  • 星星形容鬓角白发零星斑白的样子。
  • 落落坦荡磊落的样子,也暗含心中空落无所依托的失意感。
  • 坐索长安米化用唐代“长安居大不易”的典故,指在京师闲居耗费粮米,生计困顿却毫无建树。
  • 弹单父琴用孔子弟子宓子贱的典故,相传宓子贱任单父宰,不下堂鸣琴而治,后用来指代为官治世的才干。
  • 投老临老,到老。
  • 蹇驴跛脚的驴子,常用来指代失意文人归隐时所乘的简陋坐骑。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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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直抒胸臆的笔法,层层铺陈自己半生漂泊的失意心境,情感沉挚恳切,毫无矫饰之态。

诗中多处化用典故却毫无堆砌之感,用长安索米的自嘲对应鸣琴治世的抱负,将现实的困顿和理想的落空形成强烈反差,把辜负初心的怅惘写得入木三分。

末句以蹇驴独行、乱云幽深的画面收束全诗,将所有的失意愤懑都消融在苍茫的山野意境之中,既点明了东归的行迹,也暗含了与浑浊俗世彻底诀别的旷达襟怀,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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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文人毛滂宦游失意之际的赠友抒怀之作,诗作于他决意离开汴京东归的途中。

毛滂一生辗转仕途,长期沉沦下僚,久居京师期间生计困顿,抱负难伸,临行前他将半生的失意怅惘尽数写入诗中,寄赠给自己的友人蔡肇(字元度),倾诉归乡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