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日舍贾耘老溪居旦起蔡成允见访仆方蓬头赤脚坐溪上乃用此见成允而君不以为无礼反寄诗有褒借意甚愧过情戏作一首奉报

寒溪破晓喜相过,不怪蓬头尚养疴。
跃马怀金君蚤晚,历阶歃血我蹉跎。
诗人自与尘埃远,病骨终惭粉泽多。
别寄钓鱼船上曲,要留风月伴烟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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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寒的溪畔天刚破晓,便欣喜你前来探访,你不怪我蓬头垢面,正闲居养病。
你迟早定会跃马得志、身佩金印,而我却在奔走应酬的仕途岁月里虚耗蹉跎。
你作为诗人本就远离世俗尘嚣,我这病弱之躯终是惭愧,受你赞誉的粉饰太多。
我另外为你寄上钓鱼船上的清歌,要留住清风明月,相伴我这身披蓑衣的渔隐生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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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贾耘老即贾收,字耘老,北宋湖州隐士,与苏轼、毛滂等文人交好。
  • 蔡成允毛滂的友人,是当时与毛滂交游的地方文士。
  • 养疴养病,这里指脱离官场俗务闲居休养。
  • 蚤晚即早晚,迟早的意思,“蚤”是“早”的通假字。
  • 歃血古代会盟时以牲血涂于口旁的仪式,这里代指奔走仕途、参与官场应酬的活动。
  • 烟蓑烟雨里的蓑衣,代指隐居渔人的装束,这里指代隐逸生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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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全无世俗应酬的虚浮之气,开篇就点出二人相交不拘俗礼的核心特质,寒溪破晓的清景与蓬头养疴的散淡状态相映,尽显主客二人的旷达真率。

颔联以友人终将仕路得志与自身仕途蹉跎作对比,既暗含对友人的美好期许,也坦然道出自己失意闲居的境遇,没有丝毫矫饰造作。

后两联转向隐逸志趣的抒发,诗人直言自己本就与世俗尘垢相远,面对友人的褒奖反而深感惭愧,只愿寄情渔钓,留住清风明月相伴隐逸生涯,清旷洒落的襟怀跃然纸上。全诗语言质朴自然,情真意切,将友人之间的相知相惜与诗人的隐逸情怀融于一体,是毛滂后期闲居诗风的典型代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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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毛滂的《东堂集》,是他晚年闲居湖州时的交游酬唱之作。

当时毛滂仕途失意,退隐乡野,与当地名士贾耘老为邻,平日不问俗务,放浪形骸于溪山之间。某日清晨他尚未梳洗,蓬头赤脚坐在溪畔,恰逢友人蔡成允到访,蔡成允非但不觉得他失礼,反而寄诗对他大加褒扬,毛滂深感这份过情之誉,便戏作此诗回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