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罢官东归过杭州寓六游堂而楼阁倚空江山在目仆甚乐之无畏老师自武康送客至此过仆于此堂之上留饭终日顷仆作武康令居县之东堂每与师饭于堂上数称东堂饭美每食辄兼人别十数年饭犹健也然师于世故泊然了无芥蔕独于东堂故人若不能忘情者亦复可怪戏作诗一首其末并道所怀

道人送客过林扃,先识穿云拄杖声。
内苑深居无一念,东堂久阔尚余情。
且欣能善将军饭,未怪频翻吏部羹。
小住家风殊不恶,一江明月看潮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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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道的禅师送客途经林间门径,我远远就辨出了他那穿云渡水的拄杖声响。
他平日在寺院深居,对俗世万事没有半分执念,却对当年武康东堂的旧相识,阔别多年仍留存着深厚情谊。
我尚且欣喜自己还能像当年那样吃下将军待客的粗饭,也不奇怪禅师频频添食,像昔日吏部的羹汤那般合口。
短暂停留的山居风味实在美好,我们一同望着满江明月,静候江潮缓缓升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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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林扃林间的门户,这里指杭州六游堂周边的山林门径。
  • 穿云拄杖指僧人游方所用的手杖,此处代指无畏禅师常年云游四方的行迹。
  • 东堂毛滂任武康县令时县衙中的东厅,是当年他与无畏禅师常一同用饭的地方。
  • 吏部羹典故出自唐代官员郑余庆,他曾邀同僚食用粗陋却味美的饭食,此处代指简单朴素却十分合口的餐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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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充满生活烟火气的酬赠之作,全无普通唱和诗的客套雕琢,通篇以老友闲谈的口吻落笔,将僧俗二人跨越十数年的深厚交情写得鲜活真切。

前两联先写闻声识人,点出无畏禅师虽早已断却俗世杂念,唯独对故人念念不忘的特殊情谊,将出家人的淡泊与对旧友的热忱形成巧妙对照,更显这份交情的纯粹可贵。

颈联用两个生活化的典故,写二人吃饭的细节,呼应诗序中“每食辄兼人”的旧日趣事,时隔多年二人饭量依旧不减,丝毫没有因岁月变迁生出疏离感,读来亲切动人。

尾联以景结情,将所有俗世的得失感慨都消融在满江明月与待生的潮声之中,既写出了二人相逢时的旷达心境,也暗含了诗人罢官之后释然超脱的人生态度,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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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后期,毛滂被免去武康县令官职,取道东归故乡,途经杭州时寓居在临江依山的六游堂中。

与他相交十余年的无畏禅师恰好从武康送客到杭州,特意绕路到六游堂探望毛滂,二人在堂上对坐用饭,毛滂回忆起当年在武康东堂任上,常和禅师一同用饭的旧事,有感于禅师淡泊世事却独念旧情的真挚,便写下这首七言律诗抒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