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得寒疾用道士养生法治其内郡幕徐天隐遗以柴胡桔梗教作汤服之疾间作小诗以寄

江南卑湿地,往往如长沙。
薄寒能中人,毛立噤齿牙。
初犹遭蒸炊,又似缚且檛。
淫祠乱昏俗,祸福专群鸦。
参军支病骨,抱案随吏衙。
鬼盖乘其穷,屡以寒热加。
定知鬼非人,吾谁彼疵瑕。
乌饥集屋梁,聊试弹以笯。
手摩田中丹,三关气成霞。
房图引芸蒿,相与排阴邪。
此鬼不足施,霍然促脂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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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一带地势低洼潮湿,气候环境和古长沙国十分相似。
轻微的寒气就能侵入人体,让人汗毛倒竖、牙齿打颤。
起初身体像被热气熏蒸,后来又仿佛被捆住、遭鞭笞般难受。
当地滥建的祠庙惑乱愚昧的世俗,民众都把祸福吉凶托付给巫祝神鸦。
我这个幕僚拖着病弱的身子,还是要抱着文卷跟着衙署吏员当差。
仿佛有鬼魅趁着我处境困窘,一次次让我身上寒热交作。
我笃定知道所谓作祟的鬼本不是人,我又哪里会给它留下可乘的瑕隙。
就像饥饿的乌鸦停在屋梁上,我姑且用弹弓和罗网去驱赶它。
我亲手按揉修习道家内丹功法,周身三处关窍的内气蒸腾如霞。
再配合友人送来的柴胡桔梗草药,一同把体内的阴邪之气尽数排遣。
这点小病根本撑不了多久,我很快就能痊愈,整装驾车重新出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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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卑湿地势低洼、空气潮湿。
  • 噤齿牙牙齿因受寒不停打颤咬合。
  • 檛本义指鞭杖,这里指像被鞭打的痛感。
  • 淫祠不在官方祀典、民间滥建的祠庙。
  • 疵瑕本指玉石的瑕疵,这里指可乘的隙缝。
  • 笯捕鸟用的罗网。
  • 三关道家养生术语,指人体周身的三处关键气脉节点,通常为口、足、手,或对应尾闾、夹脊、玉枕三处穴位。
  • 促脂车给车轴涂好油脂,催促驾车出行,代指身体痊愈后恢复日常行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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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病中经历为完整叙事线索,完全跳脱了传统文人写病愁的苦调,反而带着一种诙谐昂扬的抗争感。诗人没有把染病当成值得自怜的惨事,反而把病痛拟成趁虚作祟的小鬼,以极轻松的姿态调侃它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

全诗融合了宋代文人日常修习道家养生术的生活细节,也侧面反映出江南地方的巫风民俗,前半段写环境致病、抱病当差的窘迫,后半段笔锋一转写以行气功法配合草药驱邪,尽显毛滂旷达洒落的性格,语言质朴直白,叙事流畅生动,既是一篇别致的病中纪事诗,也为后世研究宋代士人日常养生生活留下了鲜活的文本记录。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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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后期诗人毛滂担任地方幕僚时期的作品,当时他久居江南水乡,仕途尚未显达,日常要处理繁杂的衙署公务。

某次他不慎染上寒疾,没有立刻服药,先以自己平日熟习的道家导引养生术调理内里气血,恰逢同官幕僚徐天隐送来柴胡、桔梗两味解表清热的药材,嘱咐他煎服疗疾,病势稍减之后,毛滂便写下这首叙事小诗寄给徐天隐,既答谢友人赠药之情,也记录下自己病中的趣味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