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黄稚川云巢

洪刍 · 宋代 · 律诗

云巢一上十五里,中有今世巢居子。
鸡鸣犬吠白云里,不知天际去此几。
平生深契鸟巢禅,翦茅盖头万事已。
宴坐经行飞鸟上,人间荣辱不到耳。
蜗牛两角竟何为,鹪鹩一枝端自喜。
我有一廛落城市,章服裹狙聊复尔。
武溪未访桃花源,脩江傥问桃花水。
会取樱桃洞前路,藜杖扶衰从此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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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山路登上云巢足足十五里,这里住着当世如同上古巢父一般的隐士。
鸡鸣狗吠的声响飘散在白云深处,说不清这里距离天边还有多少路程。
他平生深悟鸟巢禅师栖居无挂的禅意,割取茅草搭建庐舍便了却世间万事。
或是安坐静养或是漫步闲游都在飞鸟之上,人世间的荣辱纷扰根本传不到耳边。
世人在蜗牛两角上争名夺利究竟是图什么,鹪鹩只要占用一根树枝就足以悠然自喜。
我在喧嚣城市里有一处简陋居所,身着官服如同披了礼服的猕猴不过苟且度日。
我还没能去往武溪探访传说中的桃花源,待到春日便到修江边寻访桃花流水的踪迹。
我定会循着樱桃洞前的山野小路,拄着藜杖踏上归隐的路途从此终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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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云巢隐士黄稚川的山间居所,因建于高山之巅,远望如在云间,故而得名。
  • 巢居子指上古传说中避世隐居的高士巢父,此处用来称呼黄稚川。
  • 鸟巢禅指代唐代鸟巢禅师栖居树上、心无挂碍的禅悦境界,此处形容隐士超脱世俗的精神状态。
  • 宴坐指闲静安坐,是佛家常用的修行方式。
  • 经行指为了养身散怀,在固定区域内往来漫步,是古时隐士与僧人的日常活动。
  • 蜗牛两角典出《庄子·则阳》,说蜗牛的两角上分别建有两个国家,常年征战夺地,用来比喻世人争夺的功名利禄极其渺小。
  • 鹪鹩一枝典出《庄子·逍遥游》,鹪鹩筑巢只需占用一根树枝就足够,喻指人对生活的需求极少,便足以自适。
  • 章服裹狙章服是古代官宦的礼服,此处用猕猴穿上礼服的典故,讽刺为官者虚有其表、身不由己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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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开篇先以十五里的登高路程,烘托云巢居所的高迥出尘,随即从居住环境、主人心境、精神境界多个维度展开描摹,将隐士超脱世俗荣辱的形象刻画得鲜活动人。

诗中大量化用《庄子》的典故与桃花源的隐逸传统母题,却毫无江西诗派惯有的生硬用典痕迹,自然浑成,清逸淡远,没有堆砌辞藻的弊病。最后笔锋一转落到诗人自身,表达了对尘俗官场生活的厌弃,以及追随友人归隐山林的真切向往,情感真挚动人,是宋代隐逸主题诗作中的上乘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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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的作者洪刍是北宋江西诗派的重要成员,为黄庭坚的外甥,平生诗作追踵黄庭坚的诗风,又自有清逸淡远的特色。

诗作于宋徽宗崇宁年间,当时洪刍正旅居江西一带,友人黄稚川在高山之巅修筑居所,因地势高迥如在云端,便将居所命名为“云巢”,洪刍造访之后有感于居所的清绝意境与主人的隐逸襟怀,题写了这首七言古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