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斋初成廨中旧有太湖石数十枚因垒之庭下

万壑千岩不易求,壶中聊寄小瀛洲。
稍看硉兀云峰出,便有檀栾桂屿幽。
绝境自知难遽忘,奇踪争怪独能留。
山翁已老犹儿戏,漫拟伸眉一散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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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道沟壑千重岩峦的天下胜景很难轻易寻得,我姑且在这小小庭院的壶中天地里寄放一座瀛洲仙山。
刚垒完石就见嶙峋的太湖石像云峰般突兀探出,仿佛立刻生出竹影掩映的桂屿般清幽意境。
这般绝妙的景致我自己知道很难轻易忘怀,这些奇形怪状的太湖石争相逞怪,偏偏能把这份意趣长久留存。
我这自称山翁的人年纪已老还像孩童般玩闹,姑且舒展眉头借这方小景消散心中积压的愁绪。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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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壶中即壶中天地,出自道家传说,指狭小的空间里可以容纳天地万象,此处用来形容西斋庭院虽小却别有洞天。
  • 瀛洲传说中的东海三座仙山之一,这里用来比喻垒石而成的小景如同仙境。
  • 硉兀高耸突出的样子,此处形容太湖石嶙峋突兀的奇特姿态。
  • 檀栾形容竹影秀美的样子,诗中暗指石边种有竹树,景致清幽深静。
  • 遽忘轻易忘记,很快忘却。
  • 漫拟姑且打算,随性想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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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小见大,将寻常庭院里垒太湖石的小事,和传统的仙山隐逸意象打通,没有刻意铺陈雕琢,却把宋代文人的雅趣写得意趣横生。

诗人层层递进推进意境:从“不易求”的天下盛景落到“壶中寄”的小小庭院,再从石形的突兀写到景致的清幽,最后落到自己老来仍存的孩童心性,把历经世事后返璞归真的疏狂意态写得鲜活动人。全诗融咏物、写景、抒怀于一体,既可见宋代文人爱石成癖的风雅传统,也藏着诗人饱经南渡战乱、宦海风波之后,借泉石消解胸中块垒的深沉心境。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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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叶梦得晚年宦居期间,当时他官署中的西斋刚刚落成,便将此前收藏的数十枚太湖石垒砌在庭院之下,因景生情写下这首七言律诗。

叶梦得一生历仕北宋徽宗、南宋高宗两朝,宦海沉浮多年,晚年厌倦官场纷争,寄情湖石林泉,常以奇石山水寄托自己的隐逸志趣,这首诗正是他这种心境的典型写照,收录于其个人文集《建康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