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光上人还湖南光丞相吴元忠之母弟旧名惇字元常以进士入官已而弃家祝发云

弃家忽若遗,四海吴元常。
轩冕安足轻,妻孥等毫芒。
古来惟仁者,有勇故莫当。
枨也自多欲,此心焉得刚。
相君抱壮烈,慷慨志亦偿。
徒悲萧长倩,屡折终堂堂。
子居真俗间,袖手每在傍。
十载复相见,挂帆上潇湘。
我居卞峰颠,万仞凌穹苍。
何时一茅屋,共结两道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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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弃绝世俗家庭仿佛抛下微不足道的东西,四海云游的高士就是吴元常。
高官厚禄哪里值得他留恋,连妻子儿女在他眼中都轻如毫毛尖芒。
自古以来唯有心怀仁德的人,拥有过人的勇气所以无人可以阻挡。
孔子弟子申枨本身多私欲,他的心哪里能称得上真正刚正。
你的兄长丞相吴元忠胸怀壮烈,慷慨报国的志向也已然得到伸张。
只可叹西汉名臣萧望之字长倩,屡遭挫折却始终气度端方。
你置身于佛法真意与世俗之间,每每在旁袖手旁观不涉纷争。
阔别十年之后我们再度相逢,如今你就要扬帆启程前往湖南潇湘。
我如今居住在卞山的峰顶,万丈高峰直上触及高远的苍穹。
什么时候我们能共住一间茅屋,一同修行缔结共赴大道的处所。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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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光上人对出家僧人的尊称,本诗中指吴惇,字元常,南宋丞相吴元忠的弟弟。
  • 轩冕古代大夫以上官员的车服,代指高官厚禄、官位爵禄。
  • 妻孥妻子和儿女。
  • 毫芒毫毛的尖端,比喻极其细微、微不足道的事物。
  • 枨也指孔子的弟子申枨,《论语》中曾记载孔子评价申枨“欲焉得刚”,说他多私欲所以不够刚正。
  • 相君对丞相的尊称,这里指吴元忠。
  • 潇湘潇江与湘江的合称,代指今湖南一带地区。
  • 穹苍指高远的天空。
  • 道场佛教中指修行学道的处所,也指修行的法会。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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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赠别诗打破了一般送别诗多叙离愁别绪的惯例,以儒释融通的视角刻画人物风节,立意高远超拔。

诗歌开篇先赞叹光上人弃家出家的过人勇气,引用孔子评价申枨的典故反向衬托,凸显出光上人破除私欲、刚勇向道的品格。随后旁及兄长吴元忠的立身大节,用汉代名臣萧望之的典故比况,盛赞吴氏兄弟都能在不同的人生选择中守住本心。末尾落笔到诗人自身的隐居生活,邀约日后同修,足见二人相知之深,全诗语言沉厚质朴,用典贴切不晦涩,尽显宋代士大夫融通儒释的精神风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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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绍兴年间,叶梦得晚年退居吴兴卞山之时。

诗题中提到的光上人是南宋丞相吴元忠的亲弟弟,原名吴惇,字元常,早年考中进士步入仕途,后来却抛家舍业出家为僧,此次要返回湖南旧地,叶梦得便写下这首赠别诗为他送行。叶梦得与吴元忠兄弟交谊深厚,诗中既赞叹了光上人弃俗出家的抉择,也称颂了吴氏一门的风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