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南城

大江南渡是长干,北望清淮岁已寒。
废垒至今闻鹤唳,苍山从古自龙蟠。
鬓毛白尽空看镜,髀肉销来尚据鞍。
折箠不能笞黠虏,遗民犹有汉衣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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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滚长江向南延展的沿岸便是长干故里,向北遥望淮河流域,岁末时节早已寒意深重。
废弃的旧时营垒到如今还仿佛能听到鹤鸣之声,苍茫的青山自古以来便是如龙盘卧的形胜要地。
鬓角的白发已经全部长尽,只能徒劳地对着铜镜端详,大腿上的赘肉已经消尽,尚且还能跨马据鞍奔赴疆场。
即便手持短杖也足以鞭挞狡诈的敌寇,沦陷区的遗民们至今还保留着汉家的衣冠服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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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长干古建康(今江苏南京)的里巷名,位于秦淮河沿岸,是六朝以来的居民聚居区。
  • 清淮指淮河一带地区,南宋初年宋金东部边境大致以淮河为界。
  • 鹤唳鹤的鸣叫声,此处化用《晋书》淝水之战后秦军败逃“风声鹤唳”的典故,指代战乱留下的残迹。
  • 龙蟠即龙盘虎踞的缩略语,形容建康城地势雄伟险要,像巨龙盘卧在群山之间。
  • 髀肉销化用刘备“髀里肉生”的典故,此处反用其意,指久不经安逸,大腿赘肉消尽,仍存驰骋疆场之志。
  • 据鞍跨坐在马鞍上,指代年事虽高仍能领兵作战。
  • 折箠折断的短杖,此处用汉代贾谊“伏棰笞匈奴”的典故,形容有轻而易举制敌的信心。
  • 黠虏狡诈的敌寇,此处指入侵的金国军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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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初期爱国诗词的代表作品,整体风格沉雄苍劲,没有南宋中后期诗词常见的纤弱悲戚之感,充满了刚健的报国热忱。

诗歌前两联登高望远,将眼前的地理形胜与历史典故自然勾连,既点出了建康作为古都的厚重底蕴,也暗寓了对过往战乱的沉痛追忆。后两联转向诗人自身的情志抒发,即便年华老去鬓毛全白,依然不肯放弃收复故土的壮志,最后落笔于沦陷区遗民不改汉家衣冠的细节,将个人情志升华为整个民族不屈的抗敌意志,情感厚重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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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宋高宗绍兴初年,当时叶梦得担任江东安抚使兼知建康府,全权负责沿江一带的抗金防务。

此时宋金对峙的局势尚未稳定,江北大片中原故土仍在金人掌控之中,叶梦得登上建康南城眺望北方,感念时局动荡、故土未复,胸中郁积的忧国之情喷薄而出,便写下了这首沉郁悲壮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