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山亭后有小池丛石间得石螭因以斛汲水导注之

微流自作小潺湲,底处奔崖落迸泉。
骤喜忽闻飞雨过,却疑惊起老龙眠。
凭轩但遣时醒耳,裂岸何须去拍天。
索寞归心谁与寄,家山不到已三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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涓涓细水自行汇成潺潺小流,仿佛是从高处崖壁奔涌而下的迸溅飞泉。
正惊喜间忽然听到如雨声飞洒而过,还疑心是不是把沉眠的老龙从梦中惊起。
倚着亭轩只愿这水声时常清悦耳畔,哪里用得着去追求裂岸拍天的浩荡水势。
我这落寞的归思无人可以托付,离故乡故土已经整整三年不曾回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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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石螭石雕的螭龙,螭是古代传说中无角的龙类,常被用作园林奇石的造型。
  • 斛古代一种容量单位,此处指可用来汲水的桶类器具。
  • 潺湲水流缓慢流动的样子,此处指细小的流水声。
  • 索寞落寞、消沉的样子,此处形容归思无处安放的怅惘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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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前半段全写引水得泉的盎然意趣,诗人从细微的小流入手,却以“奔崖迸泉”“飞雨惊龙”的夸张笔法,把涓涓细流写出了磅礴的气势,足见文人赏玩小景时的浪漫想象力。

后半段笔锋一转,跳出寻常山水诗的格局,提出“但遣时醒耳”“何须去拍天”的审美取向,体现了叶梦得晚年退居后不慕功名、安于闲淡的心境。最后两句收束到沉郁的归思,将南渡文人漂泊异乡的身世之感,藏在日常山水赏玩的细节里,小中见大,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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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叶梦得晚年退居吴兴卞山时期的作品。叶梦得是两宋之交的著名文人,南宋初年曾两度出任建康知府,后因年老辞官归隐卞山,在山间营建亭台池苑,日常以山水游赏为乐。

这首诗作于他整治山亭周边水景时,偶然在丛石间发现形似螭龙的奇石,便用斛桶引水注入小池,见水流淙淙有感而发,写下这首兼具生活意趣与身世感慨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