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沈传曜

卞峰摩青空,东望乌氐墩。
岂忘宿舂粮,终愧一款门。
邂逅此相过,倾怀得徐论。
人言解牛刀,要使剸剧烦。
未悟清庙器,朱弦列罍尊。
我衰百虑息,但念三亩园。
王师肃西征,万马先云屯。
何力偿赐履,缅惭羡归轩。
寄声舴艋舟,想见浮鴈村。
清冷尚可钓,无使霅水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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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山的山峰直触青冥长空,向东遥遥望见乌氐古墩。
怎会忘记提前备好赶路的干粮,终究惭愧没能登门专程拜访。
此番我们意外相逢聚首,敞开心扉从容叙谈畅论。
人人都说你有庖丁解牛的过人才干,正该让你处理纷繁棘手的政务。
你本是能供奉宗庙的大才,就像朱弦雅乐与青铜礼器位列庙堂。
如今年迈的我早已消尽万般思虑,只挂念故乡那三亩大小的田园。
朝廷的军队整肃开启西征,万千战马早已如云聚屯。
我哪有微薄之力报答朝廷的恩遇,只能满心惭愧羡慕你乘兴归乡的车轩。
托人向江上的蚱蜢小舟捎去音讯,仿佛已经望见你要去往的浮雁古村。
溪水清寒尚且可以垂竿垂钓,千万不要让霅溪的流水变得浑浊昏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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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卞峰即卞山,位于今浙江湖州境内,是吴兴一带的名山。
  • 宿舂粮出自《庄子》,指提前一宿捣米备好干粮,代指为出行做好准备。
  • 邂逅意外相逢,不期而遇。
  • 解牛刀化用庖丁解牛的典故,比喻人有过人的才干,处理事务游刃有余。
  • 剸剧烦剸意为裁割,剸剧烦指处理纷繁复杂的棘手政务。
  • 清庙器可以在宗庙中供奉的贵重礼器,代指能担当国家重任的栋梁之才。
  • 罍尊古代青铜制的盛酒礼器,多用于宗庙祭祀。
  • 云屯像云一样聚集,形容兵马数量极多。
  • 赐履原指君主赐予臣子的封地,这里代指朝廷给予的恩遇。
  • 舴艋舟江南地区常见的窄小船体,多用于水乡出行。
  • 霅水即霅溪,是吴兴境内的核心水系,常作为湖州的代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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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跳出了传统送别诗多写离愁别绪的俗套,将时局感慨、友人劝勉、个人归隐志趣三者融为一体,风格沉郁厚重,典型体现了叶梦得作为南北宋之交文坛大家的创作特色。

全诗结构张弛有度,前半部分叙旧论才,对友人的才干极尽推崇,后半部分转向自身心境的抒发,既表达了对朝廷西征复国事业的支持,也吐露了自己厌倦宦海、向往田园垂钓生活的志趣,末句以「无使霅水浑」暗寓对友人坚守品格的期许,余味悠长,寄意深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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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初年,是叶梦得晚年退居吴兴(今浙江湖州)时期的送别作品。

当时宋金对峙的局势尚未完全安定,南宋朝廷正筹划西线的军事行动,叶梦得历经宦海沉浮,早已萌生归隐之志,恰逢友人沈传曜即将赴任或返乡,便写下这首诗赠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