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每岁病肺往往坐达旦去冬以来偶不作遂得安眠

衰残每苦病相纒,粗喜今年胜去年。
未说清樽酬烂醉,且欣高枕得安眠。
风尘不报边烽入,圣泽频闻好语传。
可是淮阳真卧治,满囊空费大农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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衰老残年时常为病痛缠身所苦,暗自欣喜今年的身体状况胜过往年。
尚且不说要手持酒杯酣饮大醉,最开心的是能够垫高枕头一夜安睡。
边境风尘平静没有传来敌兵入侵的警报,屡屡听闻天子恩泽的利好消息四处流传。
难道我真的像西汉淮阳太守那样可以卧而治之?不过是白白耗费了朝廷大司农拨下的官银俸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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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病相纒被病痛缠身,“纒”为“缠”的异体字。
  • 清樽盛着清酒的酒杯,代指美酒。
  • 高枕垫高了枕头,指安然闲适地入睡。
  • 边烽边境上报警的烽火,代指外敌入侵的战事。
  • 圣泽天子的恩泽。
  • 卧治指官吏政事清简,无需操劳就能把地方治理好,出自《史记·汲黯传》,西汉汲黯任淮阳太守,称自己“卧而治之”。
  • 大农钱大农即大司农,汉代官名,主管全国财政赋税,这里代指朝廷拨发的官银俸禄。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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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个人病痛痊愈的日常小事起笔,情感层层递进,格局从个人安乐延伸到家国时局。

首联直陈自身常年被肺病困扰的境况,直白点出今年病愈的欣喜,语言质朴毫无雕琢之感。颔联将“安眠”作为比醉酒享乐更值得欣喜的事,把普通人久病初愈的真切感受写得十分动人。颈联笔锋一转,将个人的安睡之喜和边境安宁、时局平稳的大背景结合起来,跳出了个人悲喜的小格局。尾联用汲黯卧治的典故反躬自省,表达了作为地方官不愿虚耗公帑、想要有所作为的责任感,让整首诗的立意得到升华,尽显宋代士大夫的精神底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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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绍兴初年叶梦得担任地方长官时所作。叶梦得体质偏弱,常年患有肺病,多年来常常因咳喘整夜无法入眠,深以为苦。

绍兴初年宋金之间战事暂歇,边境局势趋于平稳,叶梦得的肺病也意外好转,终于得以安睡,在病愈的欣喜之中他写下这首诗作,既抒发个人的生活感怀,也暗含对时局的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