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惇立游蒋山谒宝公塔王荆公墓晚过草堂寺周颙故宅也

我居在城府,再至俄二年。
岂无山水心,可奈簿领纒。
今晨偶乘兴,适此宾从贤。
零雨洗骄阳,谷中听流泉。
凭高快远览,正见江浮天。
至人本无心,与我常周旋。
谁云唤不譍,汝意自不虔。
麦陇稍已滋,横水涨微涟。
佳城倚华表,拱木埋貂蝉。
暮过草堂寺,借榻聊暂眠。
不复闻怨鹤,茅檐但连延。
归路践落日,群峰郁相先。
回风送远响,墟里生晚烟。
吾庐怅何许,东望良慨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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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平日里居住在城中官署,算来重游此地转眼已经过了两年。
我哪里没有游山玩水的意趣,无奈被繁杂的公务缠身不得脱身。
今日清晨偶然乘着兴致出行,同行的友人都是贤德之士。
细碎的凉雨洗去了盛夏的骄阳暑气,山谷之中处处能听到清泉流淌的声响。
登临高处放眼远眺,恰好看见浩浩长江仿佛浮在天际。
得道的圣贤人本就没有偏私之心,始终和世间万物相伴相随。
谁说古人的灵响唤之不应,只是你自己的心意不够诚敬罢了。
田间的麦垄已经渐渐润泽,横溢的塘水泛起细碎的涟漪。
王安石的墓园立着华表,合抱的古树掩埋了当年的显贵勋臣。
傍晚路过昔日周颙隐居的草堂寺,借僧房的床榻暂且小睡片刻。
再也听不到传说中周颙所闻的怨鹤鸣响,只有连绵错落的茅檐铺展在眼前。
返程的路上踏着落日余晖前行,一座座苍翠的群峰仿佛争相奔赴在前方。
回旋的山风送来远处的声响,村落里渐渐升起了傍晚的炊烟。
怅然间想起我的居所究竟在何处,向东望去不由得生出万千感慨。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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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簿领官府的文书案卷,代指繁杂的公务。
  • 至人道家与儒家概念中指道德修养达到极致的得道之人。
  • 佳城对墓园的雅称,此处特指王安石的墓地。
  • 拱木指树龄已久、树干粗到可以两手合抱的大树,代指墓旁的古树。
  • 貂蝉古代显贵官员冠冕上的装饰,此处代指生前身居高位的王安石。
  • 墟里村落、乡野民居聚集的地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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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纪游诗的代表性作品,结构铺陈有序,从出行的缘由写起,依次铺叙雨中览景、登高望远、拜谒先贤墓园、探访隐士旧宅的全过程,移步换景,层次丝毫不乱。

全诗融山水之乐、怀古之思、隐逸之趣于一体,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语言冲淡平和,既写出了钟山雨后清旷的自然意境,也在凭吊前贤的过程中自然抒发了自己厌倦官场公务、向往归隐田园的心境,深得苏轼一派平淡自然的诗风神韵。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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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叶梦得晚年退居江宁(今江苏南京)时期。叶梦得是南北宋之交的著名文人,曾官至翰林学士、户部尚书,晚年辞官闲居建康一带,遍历当地名胜古迹。

蒋山即今日南京钟山,诗中所涉宝公塔是南朝高僧宝志的舍利塔,王荆公墓即北宋名相王安石的墓园,草堂寺则是南朝隐士周颙当年的隐居旧宅,叶梦得与友人惇立同游钟山沿线古迹,触景生情写下这首纪游长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