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陂行

王庭珪 · 宋代

安成城头乌夜宿,啼乌未起鸡登木。
倾村入城来送君,马首摩肩袂相属。
但有庞眉不识名,何物老翁出山谷。
老翁持酒前致词,家住西村大江曲。
大江两岸皆腴田,古有寅陂置官属。
自从陂废田亦荒,官中无人开旧渎。
公沿故道堰横流,陂傍秔稻年年熟。
今年虽旱翁不忧,田头已打新舂谷。
谁云此陂会当复,老父曾闻两黄鹄。
嗟哉如君不负丞,躬行阡陌劝农耕。
监司项背只相望,风谣满路胡不听。
胡不听,寅陂行,为扣天阍叫一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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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成城头的乌鸦已经夜栖停歇,啼鸣的乌鸦还没飞起,公鸡已经登上了树梢。
全村百姓都进城来为您送行,马头前摩肩接踵,人们的衣襟都相互连接。
人群中有位眉毛花白的老翁没人认得姓名,不知道是哪座山谷走出的老翁。
老翁捧着酒上前说话,说我家住在西村大江弯曲的岸边。
大江两岸都是肥沃的农田,古代就设有管理寅陂的官员属吏。
自从寅陂荒废之后农田也跟着荒芜,官府没人组织疏通旧沟渠。
您沿着旧河道修筑堤坝拦住横流,寅陂周边的水稻年年都能成熟。
今年即使遭遇旱灾老翁也不用发愁,田头已经打下了新舂的谷物。
谁说这座寅陂只会慢慢荒废,老翁我早就听说好事会传扬四方。
可叹啊像您这样不负官职,亲自走到田间劝说百姓农耕。
上级监司官员在路上只相互望见,满路百姓称颂的歌谣为什么听不到?
为什么听不到?我作这一首寅陂行,要叩响朝廷宫门替你叫一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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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庞眉代指年高的老者,老人年老眉毛会生出白毛,故称庞眉。
  • 袂相属衣襟相互连接,形容送行人数众多,摩肩接踵的拥挤场面。
  • 腴田肥沃的农田。
  • 旧渎荒废已久的原有灌溉沟渠。
  • 秔稻即粳稻,是水稻的优良品种,此处泛指水稻。
  • 天阍原指天宫的守门人,此处代指朝廷的宫门,引申为朝廷。
  • 黄鹄古代常以黄鹄喻祥瑞与传扬美名,此处指有德政的事迹会流传四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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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纪实的笔法,记录了宋代地方官员修复水利造福百姓的事迹,是一首反映民生的优秀作品。

诗歌开篇先渲染场景,天未亮全村百姓就倾城相送,烘托出百姓对官员的感激之情,又引出不识姓名的老翁,通过老翁之口讲述修陂前后的变化:从前陂废田荒,如今陂成稻熟,即使旱年也能收获新谷,对比之中凸显了官员的功绩。结尾借老翁之口发出反问,批评上级监司只注重官样往来,却听不到百姓传唱的颂歌,最后呼吁要把这件德政上报朝廷,情感质朴,态度鲜明。

全诗采用歌行体,语言通俗如话,吸收了民歌的质朴风格,以目击者的口吻叙事,不假雕饰,却情真意切,既表达了诗人对造福民生的官员的赞赏,也暗含了对上层官员漠视民生的批评,体现了诗人关心百姓疾苦的情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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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诗人王庭珪创作的歌行体记事诗,作于他隐居庐陵(今江西吉安)期间。

寅陂是安成(今江西安福)境内的古代水利工程,年久失修荒废后,周边农田失去灌溉,百姓饱受旱情之苦。当地主政官员主持重新疏通修复了寅陂旧道,使农田重新获得丰收,百姓感恩戴德,倾城相送,诗人因此创作这首诗记录此事,称颂造福百姓的德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