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桴亭

郭印 · 宋代

孔子道不行,时君目腐儒。
乱邦难置足,遂欲九夷居。
更作乘桴语,与此意何殊。
一木异舟楫,波涛宁可逾。
愤世有激尔,盖用警聋愚。
季路犹未达,而况他人与。
我生亦不辰,兵戈溷中区。
两脚倦远涉,局蹐西南隅。
临深每慨叹,长江良起予。
兴发撑小艇,鬰堙聊一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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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的大道在世间行不通,当时的君主把他看作迂腐儒生。
混乱的国家难以安身立足,孔子因此想要前往九夷居住。
后来又说出乘桴浮海的话语,和想去九夷的意思有什么不同?
一根木头终究不同于完整舟楫,惊涛骇浪里怎么能够横渡过去?
这其实是愤世嫉俗的激愤之言,本是用来警醒昏昧愚钝之人。
连季路都没能领会孔子真意,更何况其他普通的世人呢?
我这一生也实在生不逢时,战乱搅得中原地区不得安宁。
两脚早已厌倦了长途跋涉,局促畏缩地躲在西南角落。
面对深渊我常常发出慨叹,浩浩长江的确能启发我的心志。
兴致来了就撑出小小船只,姑且舒展一下心中郁结的烦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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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乘桴出自《论语·公冶长》,"道不行,乘桴浮于海",桴指竹木扎成的小筏子。
  • 九夷古代泛称东方偏远的少数民族地区。
  • 季路即子路,孔子的得意弟子。
  • 不辰指生不逢时,命运不好。
  • 局蹐形容局促畏缩、不得舒展的样子。
  • 鬰堙同"郁堙",指郁结烦闷的情绪。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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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结构清晰,前半部分议论孔子典故,层层剖析孔子欲居九夷、乘桴浮海的真意,点明这不过是圣人愤世嫉俗的激愤之语,本意是警醒世人,而非真的想要遁世远走,立意新颖,见解平实深刻。

后半部分自然转入抒怀,生当乱世,中原板荡,作者避居西南一隅,局促不安,借乘桴亭生发自己的感慨,最后以撑小艇舒郁结收束,将咏史、咏亭与自伤身世完美融合,语言质朴沉郁,情感真挚深沉,寄寓了对乱世的不满和仕途失意的苦闷,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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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印是两宋之际的诗人,生逢两宋之交的中原战乱,此诗是他避乱迁居西南地区时,为当地的乘桴亭所作的题咏诗,化用《论语》中孔子"道不行,乘桴浮于海"的典故,抒发自己乱世中的身世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