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双眼赠徐氏仿老徐体仆近与思远赓和颇自言老有拒徐出游意恐以仆为真老也故有此作

我有一双眼,光可照明烛。
我有一寸肠,时复漱醽醁。
我有两垂鬓,与君相映绿。
我有一双脚,比君非不足。
眼能别妍丑,肠不虑荣辱。
须鬓每自怜,足力能相逐。
一一将比君,未便遽惭恧。
胡为被君轻,污田对寒玉。
君如邀我游,我亦知所以。
朝出任意游,暮归同倒屣。
况此郊野间,远近在一视。
东抵东家田,绕溪六七里。
北向关外行,五里见淮水。
我家园在西,鸣泉到清耳。
南郊野叟村,殷勤种桃李。
大抵浩荡处,潇洒异城市。
春云乍为锦,余霞忽成绮。
兴来思暂息,极目无涯涘。
两眼极恣横,性情始欢喜。
归来看君诗,陈馈铺八簋。
罗列水陆珍,咀啖尽日美。
我亦强自吟,合处粗相似。
醉时所经历,醉后诗在纸。
连粘动成卷,持行不羞耻。
以此不畏君,请君亮肝肺。
晴来拟出游,唤我为君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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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有一双明亮的眼睛,光芒足以照亮明烛。
我生有一寸开阔的柔肠,时常满盛着清冽美酒。
我两鬓垂落的黑发,和你的鬓发相映还都是青绿色。
我生有一双腿脚,比起你来丝毫也没有不足。
我的眼睛能分辨美丑善恶,我的心肠从不计较荣辱得失。
我时常怜爱自己的鬓发尚且乌黑,脚力完全能跟上你的脚步。
我把自身各处条件一一和你相比,绝不会立刻就生出羞惭之意。
为什么你会看轻我,把我比作贫瘠污田来对应你这块寒玉?
你如果邀约我一同出游,我当然明白你的心意。
清晨出门随意漫游,傍晚归来我们一同倒穿鞋子迎客畅饮。
更何况这城郊野外的景致,远近风光一眼就能尽收眼底。
向东走到东边农户的田地,绕着溪流走不过六七里路。
向北往城外郊野走,五里路就能望见淮水的波光。
我家的园林就在西边,叮咚的泉声能清晰传到耳边。
南郊住着乡野老翁的村落,人们勤恳地栽种着桃树李树。
大体上这些开阔敞亮的地方,潇洒自在的氛围完全和城市不同。
春日的流云铺开像柔软的锦缎,傍晚的余霞转眼就织成华美的绮罗。
游兴上来了想暂时歇息,放眼望去天地辽阔没有边际。
双眼可以毫无拘束地四处眺望,整个人的性情才真正舒展欢喜。
游玩归来品读你的诗作,就像陈列在案上的八簋美食。
诗里罗列着山珍海味般的佳句,我整日品读咀嚼都觉得甘美。
我也勉强提笔吟咏,写出来的诗句和你的佳作大致能相合相似。
醉意朦胧时亲身游历过的景致,酒醒之后都写成了诗落在纸上。
这些诗作粘连起来很快就成了卷册,拿出来给人看我也丝毫不会觉得羞惭。
凭着这些我一点也不畏惧你,请你一定要明白我的真心实意。
等到天气放晴打算出游的时候,你唤我一声我立刻就起身陪你出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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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醽醁古代指清冽的美酒。
  • 惭恧羞惭、惭愧的意思。
  • 倒屣急于迎客时把鞋子穿倒,形容热情迎客、迫不及待的状态。
  • 涘水边,引申为边际、尽头。
  • 八簋簋是古代盛放食物的青铜器皿,八簋代指品类丰盛的美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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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最鲜明的特色是效仿白居易浅切通俗的“老妪能解”诗风,全无晦涩用典,语言质朴如日常对话,读来亲切自然。

全诗开篇以四组排比铺陈自己眼明、肠阔、鬓青、脚健的状态,先直接反驳友人“我已衰老”的误解,随后以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的铺陈手法,把居所周边几里之内的郊野胜景逐一描摹出来,画面开阔鲜活,满溢着对乡居生活的热爱。

后半部分转向二人诗歌酬唱的日常,以美食喻佳句,把文人之间互相打趣、彼此欣赏的挚友情态写得生动鲜活,收尾处直接点明邀约同游的心意,情感真挚坦荡,全无矫饰,是宋代日常酬唱诗中极富生活趣味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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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初年,是诗人王洋与友人徐思远的酬唱应答之作。

此前王洋在和徐思远的多轮唱和中,故意自称年老体衰,推辞徐思远提出的结伴出游的邀约,他担心友人误以为自己真的衰老不堪,便特意效仿白居易通俗浅白的诗风写下这首长诗,剖白自己身体康健、游兴尚浓,邀约友人晴日一同畅游郊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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