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中芙蓉盛开

秋木日动摇,秋容日脩整。
况复白琳宫,焚香事幽屏。
胡为彼美人,犯此清净境。
仙官俨环珮,注目朝倒景。
岂容正法眼,泛爱冶色靓。
得非叶太清,宿念未灰冷。
北斗春已足,三山梦初醒。
曰鳞贵女子,俗目未可骋。
惯听步虚词,生便浮馆静。
那知羽衣人,文成伪心猛。
记语东方儿,偷桃不可幸。
共待月满除,萧萧散疏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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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林木日渐随风摇落,秋日光景日渐清朗严整。
更何况是在白玉般的道院之中,人们焚香静修,屏绝俗务。
为何你这如同美人一般的芙蓉花,要闯入这清净无染的道境。
道中仙官们整肃衣冠环佩,凝神注目迎向天边落霞的倒影。
哪里容得下持守正法的道眼,泛泛贪恋艳丽华美的姿容。
莫非你本是仙界的花叶,前世的凡俗心念尚未完全冷透。
北斗星下仙界的春意早已圆满,蓬莱三山的旧梦刚刚醒转。
你本是水族中的尊贵女仙,凡俗的眼光根本不配随意观赏。
你早已听惯了道家的步虚词章,生来就熟悉仙馆的清净氛围。
哪里知道那些身着羽衣的方士,多是像文成将军一般伪诈心狠。
我要传话给东方朔那样的偷桃小仙,切莫抱着侥幸之心来偷折这仙花。
我们一同等待月光铺满阶除的时刻,看清风吹过,萧萧散落一地疏淡花影。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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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脩整同“修整”,指秋日景物清朗严整,没有繁芜的杂色。
  • 白琳宫对道观的美称,以白玉比喻道院的清净无尘。
  • 幽屏指屏退人事,隐居静修。
  • 倒景指日落时的晚霞倒影,道家也常用这个词指代仙界的光影。
  • 正法眼原本是佛家语,指彻见真理的正见,这里借指道家清修的道眼。
  • 冶色靓艳丽华美的姿容,靓在这里指妆饰浓艳。
  • 太清道家所说的最高天界,是仙人所居的最高境界。
  • 三山指传说中东海的蓬莱、方丈、瀛洲三座仙山。
  • 步虚词道家举行斋醮仪式时演唱的词曲,内容多为歌咏仙界景象。
  • 文成指汉武帝时期的方士文成将军,以伪诈方术欺君,最终事败被诛,这里代指欺世盗名的假道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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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芙蓉的诗作完全跳出了传统咏花诗描摹花色、感叹芳华的俗套,全程以道家的神话体系重构芙蓉的身份,将寻常的秋日花卉塑造成了一位暂谪凡尘的仙界女仙,构思极为新奇。

全诗从道观的清净场景切入,先以反问引出芙蓉“闯入”清净境的反常感,随后层层铺陈,接连引入太清、三山、东方朔偷桃等道家典故,既完全贴合“观中”也就是道院的特殊场景,也暗讽了当时不少身在道院却不守清规的伪道士,托物言志的深意藏在咏物的表层之下。

末尾两句收束于月夜待花的清寂场景,将全诗所有的奇幻想象落回到疏影横斜的实景之上,清冷的意境与开篇的秋容秋木形成首尾呼应,余味淡远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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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北宋之交的诗人王洋的代表性咏物作品,收录于其文集《东牟集》中。

王洋字元渤,号东牟居士,宣和年间进士,南宋初曾任起居舍人、知鄱阳等职,晚年隐居于信州一带,与当地道观往来密切。某次他造访城中道院,见本该清净无染的道观中芙蓉盛放,便以道家典故为核心,写下这首不落俗套的咏花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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