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实再以前韵宠惠佳篇谨再次元韵

名利世所重,燋烂以为期。
出处不自由,语默多因时。
陈侯有余佞,又以传其儿。
苏秦掉颊舌,代厉具诡随。
此风几百年,尚作柔佞姿。
武子衒富豪,击碎珊瑚枝。
褒姒出巧谮,归放加伯奇。
茫茫天宇间,穷达不可推。
不须谋快乐,亦勿生愁悲。
但看忧乐人,往往心神衰。
长年饱吃饭,此事前贤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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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名利禄是世间众人所看重的,世人追逐它不惜把自身煎熬得焦烂。
进退行止都难以由自己做主,说话或是缄默大多要顺应时势。
春秋时陈侯就有谄媚的余风,还把这份习性传给了自己的儿子。
战国苏秦摇唇鼓舌游说诸侯,苏代苏厉也都诡诈善变紧随其后。
这种风气流传了数百年,至今还演化出柔媚谄媚的姿态。
石崇(字季伦,小字武子)炫耀自家豪富,宴饮时击碎了珍贵的珊瑚树。
褒姒进献精巧的谗言陷害忠良,像伯奇那样的孝子最终也被放逐。
在浩渺辽阔的天地之间,穷困或是显达的命运根本难以揣测。
不必刻意去谋求世俗的快乐,也不要平白生出愁闷与悲苦。
你看那些终日纠结于忧愁喜乐的人,往往心神早早便已衰败耗损。
只求长年安稳吃饱饭,这种人生旨趣正是前代先贤诗中所传的道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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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燋烂即焦烂,这里指为了追逐名利把自身煎熬得疲惫不堪、濒临损毁。
  • 出处指出仕为官和退隐家居的人生选择。
  • 语默指公开发表言论或是缄默不语的处世态度。
  • 掉颊舌指摇唇鼓舌,靠游说辩论谋取利益。
  • 代厉指苏代、苏厉,二人都是苏秦的弟弟,也是战国时期著名的纵横家。
  • 武子指西晋富豪石崇,小字武子,曾与王恺斗富,击碎晋武帝赏赐给王恺的珊瑚树。
  • 衒同“炫”,炫耀、夸耀的意思。
  • 伯奇周代著名孝子,被后母进谗言陷害,遭到父亲放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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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议论诗的代表作品,开篇便直破世俗逐利的普遍通病,没有丝毫迂回铺垫,直接点出世人被名利裹挟、不惜自我损毁的荒诞状态,立论警策,直击人心。

诗的中段接连援引多个跨度千余年的历史典故,从春秋的陈侯到战国的苏氏兄弟,再到西晋的石崇、周代的褒姒与伯奇,用极凝练的笔墨串联起奸佞媚世、奢靡祸人、谗言害贤的诸多史事,暗合南宋初年的现实乱象,用典密而不滞,讽喻的力道十分深厚。

诗作末尾完全跳出世俗忧乐得失的二元对立框架,提出不刻意求乐、不徒自悲愁,安守日常、效法前贤的人生态度,语淡而意深,尽显诗人历经宦海风波、看透世情之后通透旷达的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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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南宋王洋的文集《东牟集》,是典型的友人酬答次韵作品。当时友人秀实先按照之前同题诗作的韵脚寄来新作,王洋便再次沿用相同韵脚创作了这首回赠诗。

王洋身处两宋交替的乱世,曾因直言敢谏得罪权贵被贬,晚年退居乡间,亲眼目睹了南宋初年官场士大夫奔竞逐利、谄媚取容的乱象,也见惯了权贵奢靡无度、奸佞构陷忠良的丑态,因此借这首咏史抒怀的诗作,表达自己对世俗风气的批判与通透旷达的人生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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