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邓子

我年数七十,不过春五来。
素心岁月尽,白髪日夜催。
纵怀独往愿,欲去心先回。
惟思百境空,洗此一念埃。
喜逢邓仲子,妙语惊奔雷。
未登黄金台,要是白玉杯。
安能驾飞车,与子相追陪。
姑借喝月术,救我年龄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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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今已年届七十,余下能经历的春日不过只剩五番。
平素的初心随岁月消磨殆尽,白发日夜都在催我走向暮年。
纵然心怀归隐独往的夙愿,正要动身却又忍不住心生牵绊折返。
只盼望世间万般尘境都归于空寂,洗去心头这一点俗念的尘埃。
欣喜遇上您这位邓氏贤士,精妙的谈吐像奔雷一样振聋发聩。
如今还没登上招贤的黄金台,只求能手持白玉杯共饮美酒。
哪里能够驾着飞驰的车驾,和您一同相伴相随同游天地。
姑且借那能喝令月亮停留的法术,挽救我日渐衰老的年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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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素心平素的本心、未染尘俗的初心。
  • 邓仲子即题中的邓子,是作者的友人,此处以古贤为喻,是对友人的尊称。
  • 黄金台相传为战国燕昭王所筑,台上放置千金招揽天下贤士,后世多代指招贤出仕的平台。
  • 白玉杯白玉制成的酒杯,此处代指饮酒闲居的隐逸生活。
  • 喝月术传说中能喝令月亮停留、不让时光流逝的法术,是古人想象中留住岁月的浪漫传说。
  • 穨同“颓”,此处指年岁衰老、精力衰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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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暮年心境起笔,没有寻常叹老诗作的悲戚沉郁,反而在平实的叙述中透出通透的人生况味。

全诗前八句先铺写自己年届七十的生命状态,从岁月催人的现实,写到想要挣脱尘俗却又未能完全超脱的细腻心境,层层递进,把老年人心境的微妙变化写得十分真切动人。后半部分笔锋一转,写遇到友人邓子的欣喜,对方精妙的谈吐让诗人一扫暮气,生出了和友人同游、共惜时光的浪漫期许,整体风格质朴厚重,情真意切,把老年诗人既通透豁达又热忱天真的形象刻画得跃然纸上。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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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洋是两宋之际的重要诗人,曾历任地方官职,晚年因与秦桧政见不合,隐居于浙江吴兴的山间,自号东牟老人。

这首《酬邓子》是他七十岁之后隐居期间,酬答友人邓姓后生的唱和之作,诗中既书写了自己暮年的真实心境,也表达了对友人的赏识与同游的美好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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