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道宫闻莺

密林啭圆吭,流韵入清杳。
当时太晚计,花前来不早。
致使惜春人,闻声恨先老。
正缘幽谷春,朋友在久要。
争春快先鸣,无乃失友道。
日坞集芳栏,名园唱清晓。
得路共迁腾,此事不草草。
即今秋色高,金衣尚鲜好。
歌舞兴未阑,秋空乐晴昊。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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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密的树林里黄莺转动圆润的歌喉,流转的鸣韵飘向清深幽远的天际。
想来它当初的谋划实在太晚,没能在春日繁花之前早早前来啼鸣。
反倒让一向怜惜春光的人们,听到它的啼声就怅恨年华先已老去。
这正是因为幽谷之中的春意,素来和挚友的长久约定相伴共存。
如果只为争抢春光就抢先啼鸣,恐怕就违背了交友处世的正道。
向阳的山坞里群芳聚集的栏畔,名园之中它常在清晓时分婉转啼唱。
得遇顺境便一同升迁腾达,这份情谊从来都不会草率敷衍。
如今已是秋高气爽的时节,黄莺金色的羽毛依旧鲜亮美好。
它鸣啼如歌舞的兴致丝毫没有衰减,在清朗的秋日晴空下乐享晴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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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圆吭圆润的歌喉,这里指黄莺婉转的啼鸣。吭,指鸟类的喉咙。
  • 清杳清深幽远的境界。
  • 久要出自《论语》,指长久的约定、多年的旧交。要通“约”。
  • 无乃恐怕、莫非,表示委婉的反问语气。
  • 日坞向阳的山坞,坞指四周高中间低的山地。
  • 迁腾升迁腾达,指仕途顺遂、境遇向好。
  • 金衣指黄莺,因黄莺通体羽毛金黄,故得名。
  • 晴昊晴朗的高空,昊原本指广阔的天宇。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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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立意新奇,完全跳出了传统咏莺诗词伤春惜春的俗套。

开篇先写秋日莺鸣的清越韵致,随即宕开一笔,不纠结于莺鸣不合时序的反常,反而反向立论,调侃黄莺没有赶在春日争春啼鸣,恰恰是它坚守交友之道、看重长久情谊的表现。全诗以物喻人,托物言志,将普通的禽鸟啼鸣赋予了人格化的处世哲思,最后落到秋空乐晴昊的旷达境界,一扫悲秋的沉郁气息,尽显诗人从容平和的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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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南宋诗人王洋的文集《东牟集》,是诗人旅居道宫之时,于仲秋时节意外听到黄莺啼鸣后所作。

传统诗词中黄莺啼鸣向来是春日专属意象,而八月秋高气爽之时闻莺,属于十分罕见的异景,诗人由此触发联想,跳出普通咏物的范畴,将莺鸣与处世交友的理念相融合,寄寓了自己不争先、重久要的人生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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