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邹德年

短檠三尺照座隅,眵昏两目头不梳。
丈夫功业务广大,安用事此牛尾书。
多求旧闻助器识,欲驾万里须舟舆。
要坚志节在专苦,积萤照夜真前车。
道乡先生好门户,髯季晚出充门闾。
昂昂鸡群见野鹤,炯炯虎视嗟黔驴。
如何天公不着眼,弃此异宝犹纷挐。
我知造物自有意,将骋健骏先虚徐。
金须百炼作钟鼎,玉试三火真璠璵。
来年明光再射策,聊取高第酬三余。
古今人事自差别,见晚用速皆乘除。
他年云路着鞭稳,无忘过我中田庐。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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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尺高的矮灯照着坐席角落,夜读熬得两眼昏花连头发都顾不上梳理。
大丈夫建功立业本当追求格局宏大,哪用得着沉溺于细碎的无用典籍。
广泛搜求前代掌故来增益器量见识,想要远行万里就必须依靠车船作为依托。
要坚守志向节操全在专心苦读,古人囊萤照夜的事迹正是值得借鉴的前例。
道乡先生邹浩出身的是名门望族,你作为后辈晚生已是门中出类拔萃的人物。
你就像鸡群中挺立的野鹤卓尔不群,目光炯炯傲视庸人,令那些黔驴般的凡夫自愧不如。
为何上天不肯垂青眷顾,把你这样的稀世奇才弃置在纷乱的凡尘之中。
我知道造物主自有深远用意,想要让骏马驰骋千里必先让它缓步蓄力。
金属必须经过百炼才能铸成传国的钟鼎,美玉经过多次煅烧才能确认是稀世的珍宝。
来年你在明光殿再次参加科举对策,轻松考取优等名次来回报多年的苦读时光。
古往今来人事各有不同,大器晚成与早得功名都是天道盈亏相抵的常理。
将来你仕途顺遂策马前行的时候,不要忘了到我乡野田舍中来探访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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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短檠矮的灯架,代指油灯,是贫寒读书人夜读的用具。
  • 眵昏眼睛昏花,眼部分泌物堆积,形容熬夜苦读的疲惫状态。
  • 牛尾书代指细碎、无关大道的典籍,此处是调侃不要拘泥于无用的章句之学。
  • 器识人的器量与见识。
  • 积萤照夜化用车胤囊萤夜读的典故,指代勤学苦读。
  • 道乡先生指北宋学者邹浩,号道乡居士,是邹德年的先祖。
  • 纷挐纷乱杂乱的样子。
  • 璠璵春秋时期鲁国的传世美玉,代指稀世珍宝。
  • 射策古代科举的一种考试形式,代指参加科举考试。
  • 三余化用董遇“冬者岁之余,夜者日之余,阴雨者时之余”的典故,代指全部的苦读时光。
  • 云路指青云之路,代指仕途。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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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语重心长的劝学赠诗,全无一般赠诗的空泛客套,层层递进脉络清晰,从苦读的状态写起,先立格局,再讲为学的方法与宗旨,随后赞许邹德年的家世才学,为他当下的失意抱不平,最后以天道蓄力、大器晚成的道理宽慰对方,给出明确的期许,情感真挚动人。

全诗用典贴切自然,囊萤、黔驴、百炼为金、三余等典故都服务于劝学的核心主旨,没有堆砌典故的生硬感。语言质朴厚重,既有长辈对后辈的期许勉励,也有老友之间的温厚共情,结尾“他年云路着鞭稳,无忘过我中田庐”的邀约,跳出了一般赠诗祝人高升的俗套,尽显诗人不慕名利的淡泊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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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王洋写给友人邹德年的劝学赠诗,收录于王洋的文集《东牟集》中。

邹德年是北宋名臣邹浩(号道乡居士)的后辈,才学出众却一度科场失意,久居乡野苦读。王洋与邹家素有交谊,因此作此诗宽慰勉励邹德年,既肯定他的才华人品,也期许他日后科举得中,不负多年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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