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雨寄上饶守

东村丛祠闻伐鼓,西村巫家女儿舞。
满城半笑半悲啼,唯有使君心独苦。
使君日日拜土龙,尊彝浄洁笾豆丰。
公厨弥月不御肉,七十行老筋力充。
明明上天采民誉,先使千嶂云朣胧。
知公不肯爱珠玉,非玉非珠只雨粟。
如今万室动歌弦,稳保千箱满穜稑。
不须衮衮谈政理,但持此事献天子。
从来上瑞是丰年,会有徴书封玉玺。
有如不掩造物功,尽付妙手归长空。
长空冥冥不可名,请公便作喜雨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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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村的乡野祠庙中传来祈雨的鼓声,西村巫祝家的少女正跳着祭神的舞蹈。
满城百姓一半因盼雨有了希望而喜笑,一半因旱情未完全缓解而悲啼,唯有太守的心中满是忧苦。
太守每日都祭拜祈雨的土龙,祭祀用的酒器食器都洁净丰盛。
官署的厨房整月都不宰杀肉食,就连七十岁的老者都全力投入祈雨的劳作。
明察的上天体察到百姓的呼声,先让千山万岭之上涌起了蒙蒙雨云。
知道您素来不珍爱珠玉宝物,眼中的珍宝从来不是珠玉,唯有能滋养谷物的雨水。
如今千家万户都响起了欢歌,稳稳可以预见粮仓里将堆满各类成熟的谷物。
不必滔滔不绝地谈论空洞的为政道理,只把这喜雨的美事上报给天子就好。
自古以来最上等的祥瑞就是丰年,很快就会有盖着皇帝玉玺的褒奖文书传来。
不必掩去上天造物的功劳,这一番喜雨的恩泽全是造化妙手施予长空。
长空浩渺幽深难以用言语形容,请您即刻修建喜雨亭来纪念这桩盛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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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丛祠乡野间的民间神庙。
  • 伐鼓击鼓。
  • 使君汉代以后对州郡长官的尊称,这里指当时的上饶太守。
  • 土龙古人祈雨时所用的土制龙形祭物,相传可感召云雨。
  • 尊彝古代祭祀所用酒器的统称。
  • 笾豆古代祭祀时盛放食物的两种礼器,竹制的笾盛放果脯,木制的豆盛放肉食。
  • 朣胧云气迷蒙昏暗的样子。
  • 穜稑谷物的统称,先种后熟的称为穜,后种先熟的称为稑。
  • 衮衮这里指言语滔滔不绝、繁杂琐碎的样子。
  • 玉玺皇帝的专属玉印,是皇权与官方权威的象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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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祈雨、得雨的全过程为叙事线索,层次分明,情感真挚质朴。开篇先铺陈民间各处祈雨的热闹场景,用百姓半喜半忧的状态,侧面烘托出旱情带来的普遍焦灼,也反衬出太守不随众喜、独忧民生的可贵心境。

中间数句细致刻画太守祈雨的至诚:他不近荤腥、祭祀诚敬,不以珍宝为念,唯独以雨为盼,将一位爱民如子的地方官形象刻画得鲜活立体,没有半分虚浮的溢美之词。全诗跳出了一般喜雨诗堆砌辞藻、刻意颂圣的套路,明确提出“从来上瑞是丰年”的民本核心,将百姓的丰收福祉放在最高位置,立意高远,格调醇厚,是宋代喜雨题材诗作中极具现实主义温度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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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绍兴年间,当时王洋寓居信州(即诗中所说的上饶),当地遭遇严重旱情,上饶郡守躬身斋戒、虔诚祈雨,最终天降甘霖缓解了旱情,全境百姓欢欣鼓舞。

王洋素来关注民生疾苦,十分赞许勤政爱民的地方官,有感于上饶太守的善政,便写下这首诗寄给对方,既表达自己的赞颂之意,也寄托了对地方丰收安宁的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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